摘要：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和社交媒体的崛起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国际中文线上教学与中国文化在世界范围内的传播。真实、全面、立体地展现中国文化和国情的风貌和特点，促进民心相通和实现文明交流互鉴也成为了国际中文线上教学与中国文化线上输出的宗旨之一。《国际中文教育用中国文化和国情教学参考框架》作为国际中文推广的重要纲领，对中国文化教学与传播工作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指导作用。本文以该框架为研究基础，以国际中文推广的APP为研究对象，重点探讨该框架与国际中文APP文化内容设计的应用问题，期许获得中国文化教学与国际中文APP文化内容设计的有效结合途径，为国际中文及中国文化的互联网传播提供一定参考。

关键词：中国文化；国情教学；国际中文APP；内容设计

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和社交媒体的崛起，国际中文线上教学与中国文化线上输出也得到了大力发掘，成为了国际中文教育事业和中国文化传播事业强大的助推力之一。同样，真实、全面、立体地展现中国文化和国情的风貌和特点，促进民心相通和实现文明交流互鉴也成为了国际中文线上教学与中国文化线上输出的宗旨之一。

《国际中文教育用中国文化和国情教学参考框架》（简称《参考框架》）作为国际中文教育领域第一部系统而独立的中国文化和国情教学的参考框架，契合了国际中文教育的新特点和新需求。《参考框架》通过确定文化教学范围、描述文化教学目标和内容、例举文化教学点、以学习者的认知特点来划分层级等途径在理论上回答了国际中文教育领域关于文化是什么、文化教什么、文化教学与语言教学的关系是什么等基本问题，更有助于外国学习者更好地了解中国和理解中国文化和社会，为新时期国际中文教育领域的文化教学提供新的规范和具有操作性的指南，为国内外中国文化和国情教学的课程设置、大纲编制、教材编写、资源建设、课堂教学、学习者文化能力测评等方面提供依据和参考。

本文通过解读《参考框架》的设计思路、文化教学内容的呈现和编排，结合国际中文教育类APP产品设计诉求，主要探究《参考框架》与国际中文APP内容设计的应用问题，期许获得中国文化教学与国际中文APP内容设计的有效结合途径，为国际中文教育及中国文化的互联网传播提供一定参考。

一、相关理论框架

什么是文化？语言与文化息息相关，学习一种语言，也是在学习该语言背后的文化。关于文化的界定，目前尚未形成共识性的定义。外语教育领域主要采用人类学和社会学广义的文化概念（赵金铭，2015），即文化是一个社会和群体生活方式的总和，其中包括可见的和不可见的文化产物、社会制度、人们的行为习俗和观念态度等。《参考框架》也采用了同样的界定，列举了700多个文化点，为国际中文实际教学中的内容选择提供了可靠的参考。

什么是国情？文化和国情通常被视为是互相联系和补充的整体。国情是指一个国家的文化历史传统、自然地理环境、社会经济发展状况以及国际关系等各个方面的总和。在《参考框架》中，国情特指中国当代社会的基本情况，包括地理、人口、民族、政治、经济、社会保障等方面的情况。

什么是跨文化交际能力？跨文化交际能力从20世纪90年代起逐渐成为全世界外语教育领域公认的教学目标。在外语教育领域，Byram的跨文化交际能力模式具有广泛影响，他指出跨文化交际能力包括好奇和开放的态度、对自己文化和目的语文化的知识、解释和关联的技能、发现和交往的技能、批判性的文化意识等五个要素（Byram，1997）。概括来说，跨文化交际能力包括的要素有态度、知识、技能和文化意识等四种，这些要素也是语言交际能力和跨文化能力的综合体现。因此，国际中文教育应该具有更高层次和更广泛的教育目标，也就是培养学习者的综合素质、国际视野、跨文化理解和交往能力，而不应只局限于语言交际能力的工具性教学目标（吴勇毅，2022）。《参考框架》吸收和借鉴了国内外跨文化交际能力的研究成果，把文化教学目标分解为文化知识、文化理解、跨文化意识、文化态度四个维度，这四个维度中又分别包括了认知、技能和态度三个层次。

二、国际中文教学APP研究现状

随着互联网的迅速发展以及移动智能设备的广泛使用，移动学习逐渐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作为一种新兴的学习方式，在提高学习效率和学生参与度等方面都表现出了巨大的潜在优势。与传统的以教师为中心的教学方式相比，这些教育应用软件基本上都是贯彻落实以学习者为中心的教学理念，表现出方便、快捷、灵活的特点，被越来越多的用户所接纳和认可，逐渐成为现代教育媒体的重要辅助力量之一。

皮亚杰（J.Piaget）的建构主义学习理论将学习看作是一个意义建构的过程，在此过程中，认知结构又会得到改善、调整。当代建构主义者主张，世界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对于世界的理解和赋予意义却是由每个人自己决定的。我们是以自己的经验为基础来建构现实，或者至少说是在解释现实，每个人的经验世界是用我们自己的头脑创建的，由于我们的经验以及对经验的信念不同，于是我们对外部世界的理解便也迥异。所以，学习不是由教师把知识简单地传递给学生，而是由学生自己建构知识的过程。学生不是简单被动地接收信息，而是主动地建构知识的意义，这种建构是无法由他人来代替的。学习过程同时包含两方面的建构：一方面是对新信息的意义的建构，同时又包含对原有经验的改造和重组。移动学习在大多数情况下，需要使用者有自发主动性的信念驱使，即“以学为中心”，而这恰好与建构主义学习理论不谋而合，因此，建构主义学习理论便成为了移动学习的重要理论依据。

国际中文教学APP是指可以通过软件商店下载到智能终端上的第三方教育类应用程序，最大的特点就是满足用户可以随时随地进行学习中文的需求。关于国际中文教学APP方面的研究，主要聚焦在国际中文教学APP的应用研究和对国际中文教学APP的类型研究上。

首先看国际中文教学APP的应用研究。这类研究主要围绕特定的国际中文教学APP展开或分析国际中文教学APP整体的应用现状。张尚可（2016）首先梳理了基于移动智能手机的国际中文教学APP，然后选取了较受欢迎的“Chinese Skill”与“Duolingo”进行用户界面、学习内容以及学习环节等方面的对比，认为国际中文教学APP应借鉴成功的语言学习APP的经验。盛赛（2017）对国际中文教学APP进行归类，随机抽样三十五个国际中文教学APP进行多角度的分析，同时列举了三个具有代表性的汉语APP，并基于问卷调查的反馈提出了应用建议。喻召娟（2022）梳理了IOS系统的131款 HSK学习类 APP，对其进行分类统计和现状分析对三款用户群体较大、口碑较好的HSK学习类APP进行了深入的探究并对其共性特征进行了总结。同时又对海内外参加过或即将参加汉语水平考试的学习者进行了问卷调查，以了解他们对HSK学习类APP的使用情况和需要，并提出HSK学习类APP在内容编排方面应注意出其有效性、准确性与科学性等优化建议。

再看对国际中文教学APP的类型研究。通过查阅相关资料发现目前研究类型最多的为词典类APP，这与软件本身的工具属性高度相关。代金赢（2017）介绍了三款常用的汉语词典（Pleco、Naver词典、Hanping Chinese Dictionary），通过问卷调查的方式对词典类APP的语音、释义、例句和功能等方面提出了优化建议。裴志娟（2018）以较为流行的汉语词典Pleco为研究对象，分析了Pleco在检索、释义、功能以及例句等方面的优缺点，站在学习者和教师的角度，对Pleco软件提出了了软件升级的优化建议。余婷（2019）梳理了IOS系统中的一百九十二款汉语词汇学习软件并对其进行归类，重点分析了二十款主流的汉语词汇学习 APP，总结出了其优缺点。朱佩容（2021）整理了市场上的三十九款汉语拼音学习APP并选取三款个案进行分析，最后对此类软件的升级优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三、当下国际中文教育APP文化内容设计的主要问题

目前我国国内各应用市场上可以下载到的国际中文教学APP共有300多款，其中比较活跃的APP有中文联盟、多邻国、HSK Online、TaoLi、漫中文、Hello Chinese、嗨中文、Super Chinese等，都采用了一定的人工智能科技，大部分属于综合类国际中文教学，有机地融合了中文教学的听、说、读、写各个方面的要素，遵照由浅入深、循序渐进的原则分别设置学习内容，便于中文学习者在一款 APP 里进行“一站式”中文学习。语言与文化相辅相成，除了学习中文技能，这些国际中文APP还带领中文学习者进行中国文化的了解和学习，以此促进中文技能的提升，加强中文学习者与中国的纽带关系。以中文联盟APP为例，中文联盟APP主要分为中文学习、中文考试、中国文化与当代国情、教师发展、中文+职业教育等五个模块，其中中国文化与当代国情模块占到了整个APP的三分之一，包含了当代中国、中国历史、中国文明与艺术、中国古诗文和中国各地等方面的内容。再以TaoLi APP为例，TaoLi APP主要聚焦在游戏化学习、中文AI口语实战、中文学习等三个模块上，其中游戏化学习以中国文化为载体，作为TaoLi APP首页呈现，以此构建中国文化传播生态体系学习图谱。中文学习者可以通过TaoLi APP游戏学习的方式，进入到沉浸式的中文在线环境，融合在中国文化学习地图中。而且，中文学习者每次学习之后都会获得与之相对应的学习装备，可以进一步加深对中国文化的理解和喜爱，可以更加富有热情地学习中文，进而达到国际中文教育与中国文化传播的目标。

然而，从文化教学课程设置、中文学习者诉求匹配、媒介语使用等维度评估，国际中文教育APP文化内容设计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具体如下：

第一，种类单一，缺乏丰富性。目前我国国内各应用市场上可以下载到的国际中文教学APP中，文化类教学内容整体较为单一，未能展示出中国文化的丰富多彩和日新月异。作为翘楚，中国联盟平台的中国文化类课程是数量最多，种类最丰富的，比如有适合儿童的《寓言故事》《诗词歌赋》《国学启蒙》（锦灵中文）等，有面向成人的《中外文化交流故事》《八段锦》《二十四节气》《汉字五千年》《中医药文化读物》《中国历史文化名人》等传统文化内容，也有《数字中国》《中国概况》《走进中国》《西区东来》等国情内容。相比之下，其他国际中文教学APP的文化类教学内容，不仅数量少，而且整体较为单一，主题仅仅聚焦于耳熟能详的饮食文化、节日什么的。所以，国际中文教育APP文化内容设计要解决种类单一、缺乏丰富性的问题，来展示中国文化的丰富多彩和日新月异的新貌。

第二，未能以学习者为中心，缺乏分级教学与分层教学。目前的国际中文教学APP，几乎很少能够对文化内容进行分级和分层的界定，也就是说，该文化内容貌似是最宽容的，所有的学习者都能参加学习同样的文化点，甚至所有的学习者都能学习同样难度和深度的文化点，只要学习者对话题感兴趣就可以了，但其实不然，年龄、认知水平、智力发展程度、学习者的文化诉求等都对中国文化的接受有一定的影响。例如，儿童对中国文化的学习与成人是有差异的，小学生和初中生对中国文化的学习也是有区别的，想来中国旅游的外国人和汉学专业研究人士对中国文化的学习更是大相径庭。目前的国际中文教学APP对学习者整体学情考虑不足，未能全面考虑学习者在认知和语言水平等方面的特点和需求，未能精准地进行文化内容遴选，这些问题在今后国际中文教育APP文化内容设计时都要考虑进去，帮助国际中文教育APP使用者更快捷、更有针对性地学习中国文化。

第三，理解和接受成本巨大，文化内容需要进一步本土化。目前的国际中文教学APP，文化类教学内容大部分是中文讲解，或配以英文字幕翻译，未能用学习者母语来教学。目前的国际中文教学APP，文化类教学内容还是站在国人的角度向外“硬”推的，在很大程度上缺少对学习者语言、文化、社会背景的认识和理解，未能站在学习者的角度看待中国自身的文化。其实，文化类的内容，尤其是历史、传统、习俗等专有名词校对，无论是中文讲解还是用英文翻译都是很难的，需要学习者有较高的英文素养，因此增加学习者的理解上的困难，会导致厌学、弃学等问题，也就达不到文化传播的目的了。以TaoLi APP对东南亚地区的用户的国际中文学情调查为例，调查显示，东南亚地区的用户很希望能够在国际中文APP的语言设定中找到自己的母语，而不是中文或是英文；另外在内容方面，他们很希望看到带有自己国家民族特色的人物、情景，更希望了解到他们身边的事物、活动用中文该怎么说。然而，要能全面覆盖到每一个目标国家和地区，对任何一个APP来说都是艰巨的任务，对人力、物力、技术的投入压力都会很大。如果具备一定的开发条件，国际中文教育APP文化内容设计还是要在一定程度上考虑海外本土化的语言文化因素，非常有必要融入一定的本土化的中文学习内容，更便于用户学习中文，降低理解难度，理解中国文化。

四、《参考框架》对国际中文教育APP文化内容设计的启发

《参考框架》作为国际中文推广的重要纲领，对中国文化教学与传播工作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指导作用。笔者认为，《参考框架》可以对国际中文教育APP文化内容设计有以下几点重要的启发：

第一，国际中文教育APP文化内容设计要强调中国文化的多样性。中国拥有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传统文化，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甚至不同的历史阶段，都有不同的文化特色。中国文化的丰富多彩是不言而喻的，也是其真实性的体现和魅力所在。《参考框架》包括3个一级文化项目（社会生活、传统文化、当代中国）和 31个二级文化项目，国际中文教育APP可依据《参考框架》的文化点开设相关的内容，在文化内容设计方面有较大的发挥空间。《参考框架》中提供参考的“传统文化”与“社会生活”板块中的历史、文化遗产、文学、艺术、哲学、建筑、节日、衣着、方言等文化内容都是中国文化多样性的体现。同时，展示中国文化的多样性，有利于减少学习者对中国的刻板印象或偏见。国际中文教育APP在展示中国文化特征时，也要强调中国人的行为和观念等方面的多样性，避免形成对中国文化的过度概括，如认为中国人都会打乒乓球，中国人说话都是很谦虚，等等。

第二，国际中文教育APP文化内容设计要强调中国文化的时代性。中国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在经济、科技、生活、行为观念等方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参考框架》文化项目的设定既考虑了文化教学内容的系统性和完整性，又突出了中国文化和国情的独特性，立足当代，强调传统文化与当代社会之间的继承和发扬的关系。《参考框架》中提供参考的“当代中国”与“社会生活”板块中的社会保障、就业、教育、医疗等主题都是中国文化的时代性的体现。国际中文教育APP在展示中国文化特点时，要特别注意这些发展变化。例如，中国“新四大发明”就是中国文化的时代性的体现之一。又如，当下流行的“共享单车”浪潮与中国七八十年代的“自行车大国”并不是同一个概念，不仅展现了中国人生活水平提高所带来的出行方式改变，也显示了中国经济的绿色生态理念。国际中文教育APP在展示这些中国文化特征时要注意技巧，否则，不仅不会打破文化刻板印象，话可能会加大文化冲突的风险。

第三，国际中文教育APP文化内容设计要强调“以学生为中心”。在进行文化内容设计之前，需要对目标学习者进行需求调查，了解学习者的文化背景知识、母语情况、学习习惯、学习中文和中国文化的动机、喜欢或感兴趣的文化内容和教学方法，以及对教学的期待和建议等，可以设计出与学习者需求最为匹配的文化内容。在结构设计上，《参考框架》吸收和借鉴了国内外跨文化交际能力的研究成果，把文化教学目标分解为文化知识、文化理解、跨文化意识、文化态度四个维度，这四个维度中又分别包括了认知、技能和态度三个层次。同时，还根据学习者的年龄和认知特点，分为小学卷、中学卷、大学及成人卷三个层级，分别描述了小学、中学、大学以及成人的不同级别的文化教学目标。初级（小学）阶段的文化目标是了解中国标志性的文化产物和行为习俗的基本常识，关联中国文化和本国文化的相应文化因素等。中级（中学）阶段的文化目标则是了解中国社会生活、传统文化和当代国情的基本知识，理解中国人民生活、文化传统和当代国情的多样性，比较中国文化与本国文化的主要异同等。高级（大学及成人）阶段的文化目标升级到了新的高度，即理解中国社会生活、传统文化和当代国情的特点和体现的文化内涵，调查和分析中国文化的动态发展和影响因素，客观评价中国文化和本国文化的特点和文化间的差异等。《参考框架》这样的层级划分主要依据学习者的认知水平和教学方式，而不是根据文化内容的难易程度和中文水平等级，这样划分既摆脱了语言水平的束缚，又避免了对文化进行人为的所谓“程度”划分，因此，国际中文教育APP文化内容，也可以依据《参考框架》的层级划分，制定对目标群体适宜的文化内容。

结语

由于中国文化和国情内容非常复杂且丰富，而全球学习者的特点和需求也多种多样，而且会发展变化。《参考框架》自身也有一些局限，比如《参考框架》仅仅回答了文化教什么的问题，并没有回答怎么教的问题，《参考框架》列举了700多个文化点，相当于文化之海中的一滴水。但是《参考框架》对于推动和深化国际中文教育领域文化教学理论与实践的研究和建设的贡献和影响是不言而喻的，一定可以帮助国际中文教育APP以更加规范而有效的方式讲好中国故事，为全世界学习者更好地了解中国和理解中国，促进不同文化间的语言文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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