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自2012年起，中国倡导“中国传统村落”这一概念，并开始对达到一定标准的村落实施保护计划。经过一个十年的时间跨度，总计有8171个传统村落得到了正式的保护，这使其成为全球范围内最庞大的农耕文明遗产保护体系。然而，在都市化与开发的大潮中，许多传统村落并未达到预期的繁荣状态，反而受到了无法挽回的损害。本项研究从设计的角度进行思考，运用KANO模型探讨了公众对传统村落的期望。进一步地，我们认为，要使传统村落实现可持续的进步，必须坚守以下六个核心原则：真实性、情感的触动、活力化、由政府引导、具有鲜明特色和生态友好。此外，我们还建议采纳“共生式”设计理念、确保设计基于传统文化的核心，并为可持续的未来着眼于设计民宅。

关键词：设计视角、中国传统村落、KANO、可持续发展、原则、路径

1.中国传统村落现状

在2012年，中国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的专家委员会首次会议上决议将“古村落”称谓修正为“传统村落”，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凸显其文明的价值和传统的继承意义。在同一年，我国的三大部门联合发布了文件，对“传统村落”这一术语进行了明确定义，描述为：“这些村落既包含物质的文化遗产，也融合了非物质的文化传承，且具有显著的历史、文化、科学、艺术、社会和经济价值。”长久以来，中国丰富的农业历史为我们塑造了众多历史深厚、文化特色鲜明的传统村落，它们犹如中华文明中的活化石。从2012年到2022年，国家已经批准了六批传统村落保护项目（如表1所示）。尽管有这些努力，但是由于城市化的步伐持续加快，许多传统村落正在经历严重的生态损害、人口外流和民宅破损的问题，这也进一步导致大量的村落相关的传统文化在迅速地消失之中。

2.游客对传统村落的需求分析

2.1用KJ法制作游客需求卡片

中国的传统村落在现代环境中对于农业的持续发展已显得不太适应，因此转向旅游业或许是一条更为合适的发展之路。结合各个村落独特的特色，我们可以为其定制专属的旅游标识，从而实现村落的自我经济循环。因此，了解游客对于传统村落的兴趣和需求成为至关重要的任务。运用KJ法，并结合文献研究、实地考察和专家采访等多种方法，我们可以确立相关的需求标准（如表2所示）。

2.2设计调查问卷，并进行调研

基于游客的需求卡片，我们编制了一份调查问卷。按照KANO模型，调查的问题被划分为正向和反向两个维度。每个问题都提供了五个选择：“很喜欢”、“理所当然”、“无所谓”、“勉强接受”和“很不喜欢”。以“民俗活动”这一需求卡片为例（详见表3）。这份调查问卷已通过问卷星平台发布，以便广大游客参与填写。

2.3分析数据

我们共收到了112份有效的问卷回复。经过详细的数据处理和分析，我们制定了KANO分析报告（参见表4）以及Better-Worse系数分析图（见图1）。分析结果显示，大多数人对于传统村落最期待的是宁静的农村环境和配备现代化设施的卫生间。而对于自然的景色、独特的建筑风格、品味地道的农家美食、入住具有地方特色的客栈、体验少数民族的文化传统、观赏歌舞表演以及欣赏田园风光等要素，大众则视为增加吸引力的元素。

3.基于设计视角的中国传统村落可持续发展策略研究

传统村落是我国农耕文明的瑰宝，也是文化多样性的生动体现，更是一个生态自然的宝库。在当下这个工业化和数字化高速发展的时代，我们要充分发掘和利用传统村落的多方面优势，使之成为现代发展的新动力，从而充分挖掘其在当代的价值。要科学地制定和实施发展规划，创新建立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的新模式。这不仅要开发新产业来驱动村民的收入增长，还要持续推广绿色环保理念，使村落的自然环境得到持续改善。同时，我们还要大力传承村落中的传统文化和技艺，激发人们对本土文化的认同感和自豪感，确保在自然环境得到保护的同时，村落的经济和社会也能实现健康、和谐、持续的发展[1]。

传统乡村作为地方历史与文化的宝贵承载，被认为是无价的旅游宝藏和景色财富[2]。众多这样的乡村选择旅游作为其主要的转型途径，旅游业的融入助推了村落的产业结构更新、文化价值的再定义、空间的再塑造及生态的进化[3]，这不仅推动了乡村的综合发展，也可能带来一些挑战，如文化遗产的损失和生态平衡的打破[4]。旅游的蓬勃发展对村落的生产模式、土地使用、空间布局以及文化混合都带来了深刻的影响，使得原先由单一模式主导的乡村环境呈现出多样的发展轨迹。但在这个过程中，必须警惕由于生活方式的转变、生活空间的减少和生态的入侵所造成的潜在问题[5]。因此，专业设计的参与在乡村的持续发展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3.1引入“共生式”设计模式

当前，部分传统乡村已经开始邀请专业设计团队参与其发展规划，但普遍存在的问题是设计深度不足。多数情况下，由村委会邀请设计团队制定大体规划，但在具体执行阶段受到村民意见的影响，导致规划与实际完成情况有所偏差。同时，乡村环境和建筑是动态的，持续变化中。若没有设计师全程参与，很难确保设计的质量和完整性。

考虑到这一情况，为实现乡村的长远和可持续发展，我们建议采纳“合作共生”的设计模式。即设计师与乡村达成长期合作协议，互惠互利、共同发展。例如，广东省自2014年起就启动了“规划、建筑、工程专业志愿服务”项目。参与的志愿者都是当地人，他们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对家乡的深厚情感，进行持续的设计改进。这种做法既保留了乡村的传统特色，也为乡村带来了新的发展机会。

这种“合作共生”的设计模式应考虑乡村的具体需求，结合其当前状态和发展目标。村民代表和设计团队可以签订长期合作协议，涵盖各个方面的设计需求，如景观、建筑、文创产品和广告等。尽管设计团队不会常驻乡村，但应定期回访，特别是在关键阶段，为乡村提供必要的设计咨询和支持。

3.2传统村落的设计应该以传统文化为基础

传统乡村是中华文化历史与传承的宝贵场所，它体现了多样性和丰富性的核心价值。维护并传承乡村的文化遗产是确保其长远、可持续发展的关键[6]。乡村的传统文化是其独特之处。从1970年开始，这方面的研究在社会学领域得到了加强，受到社会现象学和符号互动理论的推动，专注于人类行为的主观及相互主观的经验世界，并对其意义进行解读。随后，基于观念、功能和教育的研究方法对传统文化进行了深入探讨，从而将文化视为一种资源，进一步提出了文化再生产的观念[7]。

文化不仅仅是知识、信仰或艺术的累积，它更是人们在特定环境中长期生活、互动和创造的经验总和。它反映了一个社区与其环境的深层次关系，这种关系在传统村落中特别明显[8]。在此背景下，传统村落成为文化传承的重要载体，因为它们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结构为文化的生长提供了独特的空间。从设计学的角度看，地域文化的丰富性和特色性确实为设计提供了强大的灵感来源。当设计师理解并深入挖掘一个地区的文化背景时，他们更容易创作出与该文化紧密相连的设计作品，这样的作品不仅反映了地域文化的独特性，而且更具吸引力和感染力。

3.3设计可持续发展的民居

民宅在传统乡村中展现出独特的魅力和特色，作为传统乡村的象征与核心，它们与城市的建筑风格大不相同。即使在相同的乡村中，每个民宅也有自己独特的设计，但都保持了一致的整体风格。我国地大物博，历史悠长，拥有丰富多样的民族文化，因此演化出了各具特色的建筑风格。每一片土地上的建筑都是当地文化的体现。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和城市化进程的推进，传统民居面临了巨大的变革。新式的房屋开始盛行，而其中许多受到了西方、欧洲建筑的影响。要在满足当代人需求的同时，又维护乡村的原始魅力，关键是设计出能融合传统与现代的民居。

以大园古苗寨为例子，这个历史名村因其深厚的文化背景而著称。但随着旅游业的兴起和原住民生活方式的变化，苗寨面临了保护文化遗产与追求经济发展的双重压力[9]。由于苗寨的自然景观和丰富的历史，很多影视作品选择此地为拍摄地。例如，热门节目《爸爸去哪儿》使得大量游客纷至沓来。然而，当游客真正到达后，他们发现许多传统民宅并不符合现代生活的需求，如缺乏独立的洗手间。因此，一些村民开始进行建筑改造或新建房屋，试图吸引游客。但这些现代化的变化与原始的村落风格格格不入，导致游客数量减少。笔者在2022年底的调研中发现，村子的原貌已被破坏，游客稀少，昔日的繁华不再。

此问题不仅困扰着大园古苗寨，其他传统乡村也面临类似的挑战。期待村民独立进行改造是不现实的，因为他们往往缺乏相关的专业知识和整体规划的视野。一个更可行的解决方案是，由政府引进专业设计师，根据乡村的传统特色和现代需求进行统一规划与设计。这样，村民可以根据提供的设计图选择适合自家的建筑方案。

4.结论与讨论

自2012年首次明确“传统村落”定义起，其内涵及评定标准已经发生了显著的调整。到了2017年，在第五批国内传统村落的评价中，考核的标准已经细分为“历史深度、乡土环境、结构美观、古老建筑、地方传统”这五大类，并进一步拓展为15个子项。传统村落不仅代表着实体的文化传承，也是非实体文化的承载者，作为一个综合性的实体，其评定体系仍待完善。在目前都市化的速度下，这份农业历史的财富究竟受到了何种程度的冲击，实际上并不易于估量。

中国的传统村落不只是历史的印记，更蕴藏了深厚的情感纽带。从KANO模型可以推测，人们对古老村落与乡村景色的渴望，期待在体验传统文化时享受现代化的便利，同时也希望传统村落得以保存。考虑到这些因素，从设计的角度介入时，我们应思考“和谐共生的设计方法”、“立足于传统的设计原则”和“可续航的民宅设计”这三大策略，确保其健康持续的发展。

过去，传统村落更多是作为乡民生活的背景存在。然而，在现代经济的大环境下，特别是当旅游业介入后，其复杂性增加，需要各方共同努力保护和建设。本文是从设计视角来看传统村落的可持续发展，相对比较孤立。

基金项目：本文系湖南省教育厅科学研究项目“乡村振兴背景下湖南传统村落设计研究”研究成果，项目编号：21C1087。

参考文献：

[1] 张婉兰.乡村振兴背景下建水县传统村落的保护与开发研究[D].云南财经大学，2022.DOI：10.27455/d.cnki.gycmc.2022.000754.

[2] 卢松，周小凤，张小军，等． 旅游驱动下的传统村落城镇化研究：以世界文化遗产宏村为例［J］． 热带地理，2017，37（3）∶ 293 － 303．

[3] 周坤，王进． 场域织补：旅游传统村落更新理论新议［J］． 人文地 理，2020，35（4）∶ 17 － 22．

[4] 程哲，蔡建明，崔莉，等． 乡村转型发展产业驱动机制：以盘锦乡村旅游为例［J］． 农业现代化研究，2016，37（1）∶ 143 － 150．

[5] 陈新新，李伯华，李雪等.旅游驱动下传统村落人居环境转型发展的过程与机理——以湖南省张谷英村为例[J].资源开发与市场，2022，38（07）：801-808.

[6] 王淑佳，孙九霞.中国传统村落可持续发展评价体系构建与实证[J].地理学报，2021，（4）.

[7]Pierre Bourdieu，Jean-Claude Passeron.La reproduction：elements pour une theorie du systeme d'enseignement[J].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 1972：990-992.

[8] 旦却加，封颖，任菊兰.现代性背景下青海藏族传统村落文化传承的困境与应对策略——基于同仁市江什加村的调查[J].青海民族研究，2022，33（04）：174-179.DOI：10.15899/j.cnki.1005-5681.2022.04.012.

[9] 关雪荧，赵秀琴.浅析大园古苗寨建筑艺术的文化内涵[J].中央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2，39（05）：73-76.DOI：10.15970/j.cnki.1005-8575.2012.05.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