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辽宁经济高质量发展需要制造业从“制造”向“智造”转变，而包容性创新理论对BOP企业智能化发展具有很好指导作用。研究辽宁智能化问题中发现头部企业带动能力不足、产业链下游BOP企业配套能力不够和创新生态系统不完善等问题，基于包容性创新视角提出了国有品牌建设的“止、稳、推”创新策略，提高产业链协同创新能力的“补、联、创”多样性创新路径，以及从“政策、金融、人才”全方位保障辽宁制造业BOP企业智能化升级的营商环境建设建议。

关键词：包容性创新 制造业 BOP企业

引言

2023年“我国经济发展面临需求收缩、供给冲击、预期转弱三重压力”，而上半年东北地区GDP实现逆势反弹，辽宁作为制造业传统省份，截至今年6月末，地区生产总值13998.1亿元，同比增长5.6%，其中第二产业增加值5578.6亿元，增长5.8%，市场主体发展到489.96万户，同比增长6.88%。从产业链视角看，能够站在产业主导位置的TOP企业非常稀少，企业中大多数是金字塔底端企业（Base of the Pyramid，下简称BOP）。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东北调研时指出要“牢牢把握高质量发展这个首要任务和构建新发展格局这个战略任务”，“见识锻长板、补短板相结合”。目前，辽宁实有民营经济经营主体458.9万户，占经营主体总量的95.9%，成为经济增长主要动力之一，而民营企业中绝大多数均为BOP企业。与此同时，辽宁国有企业虽然多数仍为省内的产业链头部企业，但分析其利润率不难发现，辽宁的国有企业多大而不富，依然为价值链中的BOP企业。如何快速发展制造业BOP企业，提升产业配套能力是辽宁产业发展必须解决的重要问题。

包容性创新作为近些年一个较新的管理学概念和创新理念，概念提出与改善经济与社会金字塔的底层的生活状况相关。包容性创新受到国际社会广泛关注的主要原因在于它是高成本、高消耗社会运行的替代性方案，在宏观层面有助于包容性增长的实现，也是市场进一步细分的必然产物 [1]。当下辽宁面临资源枯竭、产业结构固化、投资金额不足等多从问题叠加影响，产业结构调整难度相对较大，在制造业智能化升级过程中，既要创新链高端产业实现突破，也要兼顾价值链中低端创新，才能逐步完善区域创新生态系统，形成稳步提升的创新驱动力。因此，通过包容性创新推进制造业企业智能化转型，找到针对性“智造”升级方案，对提高辽宁省创新绩效、培育新动能、优化产业结构以实现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是具有重要现实意义的课题。

1.包容性创新基础理论

BOP（Base of the Pyramid，下简称BOP）也称金字塔底层战略或塔基战略，是管理学大师Prahalad提出的一种全新的创新经营理念。全球财富超过100万美元的金字塔顶端群体，仅约占成人人口的0.7%，而技术及市场排在顶尖位置的大企业在制定发展战略时大都遵循占优原则，主要针对金字塔中高层 （Top of the Pyramid，TOP） 人群进行产品和服务的开发与推广，忽视了金字塔底层的市场潜力[2]。该理论认为处于金字塔底层的人群蕴含着极大的消费潜力，通过BOP战略，企业可能找到一种革命性的全新商业模式，在致力于解决社会贫困问题的同时，通过自身一系列的变革和创新，获得丰厚的市场回报[3]。与此同时，随着BOP市场的逐渐明晰，新的创业机会和业务增长空间不断涌现，也为企业进行自上而下地创新提供了方向。由此BOP群体不再被简单地视为创新的被动接受者，而被纳入到创新过程之中。BOP战略的实施与包容性创新密不可分，为企业发展提供了一系列创业发展机会[4]。包容性创新把长尾客户视为有价值的消费者、生产者与创业者，并根据长尾客户的不同角色进行相应的创新[5]，包容性创新本质是通过创新性的思想、模式与方法为落后的主体提供平等参与市场的机会，当今互联网的快速发展形成新的信息平台，为价值链低端的BOP企业创新发展提供更多机遇。

包容性创新提出后逐步得到国内外学者的重视，英文文献的研究方向主要集中在发展规划、经济管理、环境科学、城市问题、教育研究以及地理学等领域[6]；中文高引文献的研究内容涉及到包容性创新的文献综述、理论框架、包容性创新体系、区域包容性创新绩效、包容性创新的中国实践、典型国家创新政策等内容[7]。近五年，相关研究多见于精准扶贫和社会治理，而根据Prahalad与Hart[8]及Prahalad[9]的观点， BOP人群有着大量未被满足的需求[10]，也拥有数量惊人却无法创造价值的死资本，长期被排斥在正规市场经济体系之外的BOP群体内在互联网快速发展的今天，实际上蕴含着巨大的商业潜能[11]。如果企业等私营部门把广大低收入阶层作为新兴市场进行探索就能同时创造出经济、社会与环境等多元价值，这也将包容性创新研究引入到企业创新领域，而当下中文文献数排在前列的期刊也高度集中在科学学与科技管理领域。随着对于包容性创新的进一步研究，发现包容性创新代表着在经济快速发展过程中企业应对复杂社会生态问题的全新创新形态，也反映出全球化进程中技术、经济与社会问题的深入融合，这形成在企业创新研究中也具有独特的视角。包容性创新的主要特征表现在创新企业的根植性、创新过程的开放性、创新形式的多样性、创新产品和服务的低成本性、创新过程和结果的公平性等方面[7]。

经过课题组前期研究和测算发现，辽宁的制造业企业——不论是头部企业还是产业链配套企业——绝大部分处于价值链中低端，而包容性创新在应对快速变革中的优势很适用于辽宁产业转型升级的现状，其根植性、开放性、多样性、低成本性、公平性等特征在辽宁制造业智能化升级中具有很现实的指导意义。

2.辽宁制造业BOP企业智能化升级中存在的问题

2.1头部企业品牌带动力不足

作为老工业基地，辽宁的历史遗留问题较多，国有大型企业设备老旧严重，计划经济时期长期为兄弟地区输血导致储备资金较少，经过多轮国企改革后现有国有企业多为大型企业及企业集团，沈阳机床、瓦轴、华晨等头部企业整体利润率不高，对于产业链配套企业的带动作用明显不足[12]。头部企业能力不足导致多数制造业产业链配套企业的智能化转型尚停留在单环节上，上下游之间并未形成同步转型，加之区域整体投融资环境原落后于珠三角和长三角得去，BOP企业自行进行信息技术融合困难，亟待一种更为经济高效的创新模式推动智能化升级改造的顺利实现。

2.2产业链中下游BOP企业配套能力不足

近几年，辽宁经济稳中向好，规模以上工业持续增长，高技术制造业和新产品增长较快。从企业调研情况看，世纪疫情冲击下，中小企业生存较为艰难，为头部企业配套的中小企业几乎没有多余资金进行科技创新，对具有领先意义的新产品、新技术的配套支撑力明显不足[13]。与此同时，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外部环境更趋复杂严峻和不确定，市场对传统产品的包容度更低，只有开发创新型产品才能保障制造业企业的基本利润率。已有数据显示，虽然辽宁同比增长趋势向好，与广东、江苏等地区相比，辽宁的制造业总量绝对值差距还在进一步增大。大企业主要依赖规模优势生存，其创新引领力、国际竞争力与国内外一流水平还存在差距；数量庞大的小企业活力强，但存在市场竞争力弱、升级能力不足的现象。在这种内外双重压力的新环境下，制造业整体呈现出大企业大而不富、中小企业少而不强、企业利润率不高、处于价值链中低端位置的问题。

2.3创新生态系统不完善

随着时代发展，当今的创新已经不是企业个体的问题，辽宁确定的22条重要产业链中，数字基础、产业基础、知识基础、金融基础、人才基础等“五基础”对产业进行智能制造升级都起到重要的支撑作用。作为老工业基地，底蕴深厚的辽宁具有较好的产业基础和知识基础，随着持续增加基础建设投资，近几年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取得阶段性成果，截止2023年3月底，辽宁省已累计开通5G基站77410个，实现全省乡镇（含）以上全覆盖；上线运营的工业互联网标识解析二级节点已达33个，数量居全国第二位。但投资不过山海关等言论仍在影响民间资本在辽宁的投资热情，加上政府财政投资困顿，辽宁企业获取金融资源渠道仍较为局限。低生育率和人口流失也是困扰辽宁发展的另一个原因，中小企业很难获取高水平技术人才，这些都影响了制造业产业智能化升级速度和质量[14]。

3. 包容性创新视角辽宁制造业企业智能化升级路径

3.1加强国有企业品牌建设，提升创新的根植性和开放性

学习国内外经验，分类规划创新模式，重塑老品牌价值。针对辽宁原有知名“老字号”、“原字号”国有企业进行品牌价值评估，制定出台辽宁品牌建设战略纲要和指导意见，按品牌价值发展趋势分类后采用“止、稳、推”策略。所谓“止”就是止住辽宁品牌消亡和品牌影响力下降的趋势，精准定位品牌价值，保护好原有的中低端市场占有率，深化对品牌建设的认识，建立品牌预警机制，结合各地实际制订助力老品牌长远发展的规划，避免再出现黄海汽车、双喜压力锅等国内知名的辽宁品牌消失情况和中华、沈阳机床等品牌价值贬损情况。所谓“稳”就是稳中推进现有辽宁知名品牌的建设，学习长三角、珠三角发展经验，以质量为基础做好中长期企业品牌发展战略，如巩固输变电装备、燃气轮机、船舶与海洋工程装备等装备制造产业的国有企业辽宁品牌，保证BOP市场区位占有率基础上，再进行高端品牌拓展。所谓“推”就是在辽宁名牌基础上，选择一批国有头部企业，借鉴“德国制造 ”、“法国制造 ”打造高品质、高信誉的区域制造品牌国际经验，发挥举国体制优势，在重点产业链上提高大型国有企业产品知名度，同时净化舆论环境，消除网络上对东北的不良言论影响，营造品牌建设需要正能量，利用现代化营销手段推出一批“辽宁制造”TOP级金字品牌。

3.2提高产业链协同创新能力，形成创新的多样性和低成本性

技术创新是制造业企业发展的核心，根据辽宁产业链情况，采用“补、联、创”多样性创新路径强化辽宁产业链协同创新能力。所谓“补”就是以补充辽宁产业基础短板实现产品技术升级，积极采用新材料、新工艺，研发生产满足市场多层次需求的新产品、新服务，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以高性价比的产业链创新实现产品质的提升，以品质促BOP企业技术升级。所谓“联”就是通过合作、并购、联合等方式，实现对供应链企业技术整合，引导企业聚焦国内产业链薄弱环节和关键领域核心技术，将产业链核心技术企业串联在一起，推动企业主动联合科研机构、高等院校等创新力量，协同开展核心技术攻关，整合技术资源，降低创新成本，加快掌握关键核心技术，形成BOP企业的技术升级。所谓“创”就是具有较为充足创新资金投资BOP企业通过自主创新，掌握核心技术，利用技术垄断权，实现自身品牌价值跨越，从产业发展历程看，价值链高端企业都在大力投入研发，利用创新产生的品牌溢价保障企业进一步进行研发投资，实现产品代际领先，进而企业始终保持价值链高端位置，实现良性循环。

3.3以优化营商环境打造良好创新生态系统，保障创新过程和结果的公平性

以营商环境建设强化“辽宁制造”保护和服务，从“政策、金融、人才”全方位保障辽宁BOP企业智能化升级。政策上，对标广东、江苏、浙江（下称三省）智能制造扶持优惠政策，根据辽宁产业发展需求和政府财政支持能力，对于首台套、隐形冠军等高技术企业进行重点扶持，采用高标准服务留企业、产业链优势稳企业的策略，实行略高于三省的政府服务标准和略低于三省财政补贴力度的“略高略低”政策，助力BOP企业智能升级。金融上，增加金融支撑广度，提高产业引导基金的引导和撬动作用，加快布局行业型基金，深入对接国家级基金，合作设立市场型基金，积极扩大普惠金融覆盖面，对能直接提高产品价值链水平本地供应链配套企业给予“同链同策”金融政策，切实提升金融生态水平，加速提升核心企业及其供应链的BOP企业整体智能化升级质量。人才上，对于制造业产业智能化升级急需的高素质产业技术人才、专业性人才、国际标准化人才等专门人才，加大人才引进力度和广度，不论人才服务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引入外部考核公司实现客观评价，拆解岗位进行价值及重要性赋值，同时增加国有企业人才升迁路径，人事聘用“一人一议”实现能者居其位，为制造业全产业链企业品质升级和品牌建设铺平道路。

4结论及展望

辽宁作为传统的制造业基地，工业生产基础相对完善，但随着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原有的材料、医药、装备制造、汽车等并未能完成很好的升级，经济高质量发展需要制造业从“制造”向“智造”转变。包容性创新具有创新企业的根植性、创新过程的开放性、创新形式的多样性、创新产品和服务的低成本性、创新过程和结果的公平性等特征，解决辽宁智能化中遇到的头部企业带动能力不足、产业链下游BOP企业配套能力不够和创新生态系统不完善等问题中较为适配，因此本文基于包容性创新理论思想提出国有品牌建设的“止、稳、推”策略，提高产业链协同创新能力的“补、联、创”多样性创新路径，以及从“政策、金融、人才”全方位保障辽宁制造业BOP企业智能化升级的营商环境建设建议。

本文从包容性创新视角对辽宁制造业企业智能升级的问题和路径进行了分析，研究分析多来源于官方公布信息和企业调研，缺乏定量分析，下一步将进行相应的定量分析研究，进一步验证制造业BOP企业的智能化发展之路。

参考文献

[1]郝君超.包容性创新关键问题及国际经验分析[J].中国科技论坛，2016（07）：5-9.

[2]邢小强，周江华，仝允桓.面向低收入市场的金字塔底层战略研究述评[J].财贸经济，2011（1）：79-85.

[3]PRAHALAD C K， HART S L.The fortune at the bottom of the pyramid[J].Strategy business， 2002，26：54-6.

[4]赵武，陈琳.新常态下小微企业包容性创新的成长机制研究[J].中国科技论坛，2017，（02）：25-31.

[5] Hall J，Matos S，Lorn S，Bruno S. Entrepreneurship and innovation at the base of the pyramid：a recipe for inclusive growth or social exclusion？[J].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2012，45（4）：785-812.

[6]George G，Mcgahan A M，Prabhu J.Innovation for inclusive growth：towards a theoretical framework and aresearch agenda[J].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2012，49（4）：1-23.

[7]陈元志，吉超.包容性创新的研究现状、热点和趋势——基于文献计量学的视角[J].中国科技论坛，2019（06）：40-47.DOI：10.13580/j.cnki.fstc.2019.06.006.

[8]Prahalad C K，Hart S L.The fortune at the bottom of the pyramid[J].Strategy Business，2002，（26）：54-67.

[9]Prahalad C K.The Fortune At The Bottom of The Pyramid： Eradicating Poverty Through Profits[M].NJ： Wharton School Publishing，2005.6–7.

[10]Hammond A L，Krammer W J，Katz R S，etal.The Next 4 Billion： Market Size and Business Strategy at the Base of the Pyramid[M].World Resource Institute， International Finance Corporation，2007.3-6.

[11]秦佳良，张玉臣，贺明华.互联网知识溢出对包容性创新的影响[J].中国科技论坛，2018，（05）：11-22.

[12]孙云鹏，包群.以国企改革强化竞争政策基础地位研究[J].理论探讨，2023（05）：153-158.DOI：10.16354/j.cnki.23-1013/d.2023.05.021.

[13]罗序斌.传统制造业智能化转型升级的实践模式及其理论构建[J].现代经济探讨，2021，（11）：86-90.

[14]娄小亭，朱祖平，黄若谷等.多重制度逻辑对中小企业向专精特新升级的影响研究[J].经济与管理研究，2023，44（08）：74-88.

作者信息：张钟元（1980—），女，汉族，吉林通化人，经济学博士，辽宁石油化工大学副教授，硕士生导师，专业：技术经济学 研究方向：产业创新。

通讯作者：黄川子（1997—），女，汉族，内蒙古赤峰人，会计硕士，辽宁石油化工大学研究生，专业：会计学 研究方向：财务管理。

辽宁省科学事业公益研究基金（软科学研究计划）“包容性创新视角下辽宁制造业企业智能化发展路径研究”（项目编号2022JH4/10100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