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高职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实现了学生的“适销对路”，促进了学生高质量的就业，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当下“就业难”“用人荒”的难题。然而在订单式人才培养过程中，常常会面临学习动机不足、培养质量不高、职业生涯有限、合法权益受损等问题，这就需要更多围绕学生需求，反思已有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重构订单式人才培养路径。

关键词：订单式；校企合作；学生培养

一、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的概念界定

2003年， 教育部部长周济在第二次全国高职高专教育产学研结合经验交流会上明确提出要倡导推行“订单式”人才培养。学者关于高职院校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的概念界定不一，但总体来看，主要有以下四种观点。

（一）“合作说”

用人单位与培养单位签订用人协议， 双方共同制订人才培养计划， 充分利用双方的有利资源， 共同参与人才培养过程， 实现预定的人才培养目标， 最后由用人单位按照协议约定安排学生就业的合作办学模式1。这种观点从教育对象、教育内容、教育方式三个方面对订单式教育做出规定，认为高职订单式教育是一种企业、学校、学生三方参与的合作教育。

（二）“就业说”

“院校针对用人单位需求，与用人单位共同制定人才培养方案，与学生签订就业协议，引进企业的资金、设备、师资、标准和需求， 学生在学校、用人单位不同的教学地点学习，在订单企业进行工学结合和顶岗实习，学生毕业后直接到用人单位就业的一种人才培养模式”2。这种观点指出订单式主要的学习方式是工学结合和顶岗实习，并认为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能解决学生的就业问题。

（三）“订单说”

以企业订单为依据，组织学校人才培养工作，“订单”涵盖了整个教育流程3。这种观点是从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的字面意义去理解，认为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是以人为单位进行定向性培养，满足企业的用人需求，实现学校、用人单位与学生三赢的一种产学合作的人才培养模式。

（四）“产学合作说”

学校为了实现人才培养目标， 以校企双方互相信任为基础， 以紧密合作为表现形式， 以学生就业为导向， 以学校、企业、学生三赢为目标， 与企业签订协议，使校企双方共同参与制订教学目标、设计教学方案、组织教学、上岗实训等一系列教育教学活动， 以提高人才培养的针对性和实用性及企业参与程度4，这也是当下最为广泛接受的观点5。

基于以上四种观点，不难发现其中的共同点：首先，在参与主体上，企业、学校、学生三方参与；其次，在人才培养目标上，由企业和学校共同制定人才培养方案，既满足企业的用人需求，又保证学校教育的质量；再次，在教育内容和方式上，组织形式多样，企业参与教学之中；最后，在就业上，实现定向就业，订单班的学生能进入相关企业实现就业。

二、高职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学生培养的现实逻辑

（一）深入推进校企合作的必然要求

高职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是当下最为典型的校企合作模式，能提升校企合作的质量，提升学生就业率和就业质量。 2004年《关于进一步加强职业教育工作的若干意见》指出“推动产教结合，加强校企合作，积极开展‘订单式’培养”，掀开了高职教育开展“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的序幕。2021年《关于推动现代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意见》提出拓展校企合作形式内容，开展订单培养。202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中提出“职业学校、职业培训机构可以通过与行业组织、企业、事业单位等开展订单培养等多种形式进行合作”。这说明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已然成为一种国家意志和校企合作育人共识。此外，2021年《技能中国行动实施方案》，提出“加快培养知识型、技能型、创新型劳动者大军”，而高职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能够有的放矢的培养专门人才，做到岗有所需，人有所配，在培养知识型、技能型人才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二）打造职业教育品牌的应然之举

1988年大连工大职业教育学院首创订单班人才培养模式，经过多年发展，我国高职订单班办学规模不断扩大，办学形式大致可以分为全程订单、半程订单、短程订单6三类，推动职业院校教学改革，满足了企业的用工需求，有效解决学生就业难问题，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学徒制的有效探索。订单班推进专业设置与企业需求、专业课程与职业标准、教学过程与生产过程、毕业证书与职业资格证书、学校教育与上岗培训等对接7，推动校企深度融合，是建立中国职业教育品牌的一次成功尝试。

（三）保障学生高质量就业的现实需求

一是高职订单班人才培养模式，能够缓解学生就业压力。随着产业转型升级和高等教育普及化，14.0%的学生处于低就业专业， 3.6%的毕业生专业不对口8，高校就业率持续下降，就业形势不容乐观。而高职订单班人才培养模式中，学校、企业、学生签订相关协议，毕业即就业，保证实现精准就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人才市场的竞争压力。二是订单班学生能较快适应工作岗位，提升与企业的适配性。高职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实现课堂和工厂、在校老师和工厂师傅的结合，不仅提升学生理论知识和实操能力，还在潜移默化中培养学生的职业素养。学生在与将来职业零距离接触下，提升自身的职业道德，强化职业责任，实现人才培养的“适销对路”，有利于岗位的稳定性。三是提升学生对企业的认同感。在日常教学活动中，学生能够从工厂师傅的教学中领悟本专业的现实意义和企业战略，潜移默化地受到企业文化的熏陶，有助于实现从学生到职业人角色的转变。

三、高职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学生培养的反思

高职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无疑是中国特色学徒制的一次伟大尝试，是校企合作、产教融合新路径的探索，是高职院校自我发展和学生自我实现的重要手段，但也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

（一）学生职业信念薄弱，学习动机不足

职业信念体现出学生对其岗位的信心和决心，这影响到他们的工作状态。职业信念是主体对一定客体的反映9，学生的职业信念则是指学生对自己将来或当下所从事职业的坚定不移的情感和态度。而当下高职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不利于培养学生的职业信念，降低其学习动机。首先，订单班学生开班时面临着自身专业基础薄弱、对所选专业了解不深的困境，职业定位不明晰，不能对自己将来从事的岗位做出准确判断，再加上培养过程中，理论知识薄弱，缺少职业规划课程，会使其陷入一种“自我怀疑”的状态，失去学习的信心。其次，职业院校与企业组建订单班的教学计划是依据企业发展需要而制定，会导致学生知识不系统10、专业能力过窄，学生转岗困难等问题11。对于中途选择放弃订单班的学生而言，在学业失败和就业艰难的双重打击下，往往会加深自身的挫败感，对学习逐渐失去信心。

（二）学生培养重结果、轻过程，培养质量不高

一是深受传统学科教育模式的束缚。在“重普教，轻职教”的传统学科教育模式影响下，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仍套用以学科为中心的组织方式，就会缺少订单式人才培养的特色，阻碍订单班人才培养。二是高职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存在误区。在教育理念上，教育层次定位理念缺失，主要表现在：混淆中高职办学界限、局限于微观层面， 缺乏宏观视角分析、关注短期订单， 忽视中长期订单12。在培养手段上，为了较快获得相关岗位人才，订单班的培养手段往往是“短、平、快”13，不仅忽视了学生个体差异性，而且违背了教育规律，培养出来的学生标准化、单一化。在师资保障上，开设订单班需要“双师型”教师，但当下师资质低量少14，减少学生未来成长的机会成本15。在反馈评价上，缺少有效的反馈机制，“有岗无习、有工无学”现象严重16，评价指标内涵不明确，评价体系不完善17，职业院校无法有针对性改进教学活动。三是学生在校学习时间紧张，缺少学习规划。订单班学生常常面临着理论知识不扎实就到相关企业单位实习的窘境，不能很好适应岗位，实习效果不佳。

（三）学生终身发展有限，职业发展空间变窄

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虽然能解决学生就业问题，但在一定程度上也限制学生的发展空间。首先，企业需求决定人才培养方案制定，但企业自身的逐利性会导致重视学生技能教育，而忽视素质教育，不利于学生的可持续性发展。其次，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一般是因岗设人，强调岗位的针对性，这种模式培养出来的学生知识结构单一，像定制产品一样“千人一面”。再次，第三方协议压缩学生就业选择18，缩窄学生就业面，不利于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的良性发展。最后，订单班遴选机制不健全，导致学生质量良莠不齐。订单班部分学生对订单班认识存在偏差，认为就业无虑，求学积极性不强，纪律意识薄弱，并非是发自内心的认可订单班，进而对订单班人才培养产生消极影响。

（四）学生合法权益缺少强有力保障，监督力量有限

一是缺少完善的政策保障。尽管教育部有政策导向，但指导性政策文件偏多， 能落地、可操作的法律法规文件较少，没有完善的政策作为基础，开展订单班合作就缺少正确引导，学生的利益也无法切实得到保障，会导致学生目标不明、动力不足，影响订单班的进一步开展。二是订单班合作过程中，学生面临的风险较大。企业的盈利本性容易导致违约或变相违约19，课程设置随意性较大，订单班的直接参与者——学生，首当其冲遭受冲击，再就业困难，就业风险增大。三是缺少对中介机构的约束和管理。我国高职“订单式”培养过程几乎处于无人监管的尴尬境地，中介机构是学校、学生、企业的中间人，本应是学生利益的捍卫者，但部分中介机构未能履行保障学生权益的义务，学生安全缺乏保障，容易导致学生的过激行为，易消解订单班合作基础，产生不良社会影响。

四、高职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学生培养的重构路径

（一）完善政策法规，加强制度建设

一是尽快出台和完善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的法律法规和成立相关负责部门，并配备专门人员管理订单班学生培养的事务，用制度加以规范。首先，政府出台订单班办学的指导性意见，规范办学的合法性，各职业院校应出台可操作化、可推广化、可复制化的订单式人才培养管理办法。其次，在省级层面成立“订单式人才培养研究院”，在企业层面成立“订单式人才培养科”，在职业院校层面成立“订单班人才培养研究中心”，定期召开订单式人才培养工作会议，实现政—企—校三方协力发展。二是进行订单式教育制度综合改革，为订单式人才培养注入活力。首先，推进职业院校简政放权，给予企业更多的自主权。在教学基地建设、教学大纲、教学计划、专业设置、学生评价考核方面，企业应享有参与权和决定权。其次，推进人事评价制度改革。坚持绩效导向，制定“双师型”教师聘任标准和管理办法，建立分类分级考核量化评价指标体系，将教师教学表现、科研情况、进修研培情况纳入其中，强化聘用考核。

（二）创新订单班培养方式，激发学生学习动机

一是加强职业体验教育和提升职业认同。首先，职业院校订单班应开设职业体验课程，如职业道德课、职业规划课等相关课程，系统地培养学生的职业判断和职业信念。其次，增设职业体验的综合实践活动，不断拓宽职业体验的渠道，帮助学生认识职业的真正意义，树立正确的职业观念。最后，职业院校或企业应提高订单班学生相关待遇，提升学生满意度。二是订单班学生培养应突出职业教育特色、强化功能特色。首先，突出订单班职业教育特色就是要打造特色品牌专业，增强订单专业核心竞争力，深入推进产教融合，构建校企合作发展机制，形成订单式人才培养体系，实现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高质量发展。其次，强化功能特色就是坚持订单式人才培养的就业导向，服务学生的全面发展，培养具备扎实理论基础的技术技能人才。三是实施循证教学，提升教学质量。首先，要搭建循证教学信息平台。职业院校应建立相循证教学信息平台匹配的数据库，共享数据资源。其次，培养和锻炼教师循证教学思维。订单班教师应转变经验主义的教学倾向，坚持以证据为本，提升教学的科学性。最后，坚持循证式教学与项目化学习相结合。开展项目化学习需要遵循证据，避免主观判断，进而不断改进教学设计，提升项目式学习质量。

（三）探索多样化订单式人才培养，延长学生职业生涯

一是建立学生梯度流动机制，给予学生二次选择的机会，增加就业选择的自由度。首先，要重视订单班入学时的面试环节，对学生进行筛选，保证人才质量。其次，建立订单班和普通班双向流通机制。在第二学期结束时，订单班中考核不合格的学生，能够有条件选择普通班，而普通班中成绩优异的学生在考核合格之后可以进入订单班学习。最后，订单班根据学生需求开设专业课以外的多种选修课。订单班学生可以选修自己感兴趣的课程，学习一定技能，从而降低就业风险。二是课程开发动态化，不断优化人才培养方案。职业院校在订单式人才培养过程中应根据市场的变化和企业工艺的转型升级，及时修订教材内容，淘汰落后的教学方法，引进新设备、新技术，丰富实践教学内容，提升人才培养的先进性。三是坚持终身学习，提供订单班毕业生再学习的渠道。首先，加强职业生涯教育。借鉴学习国外职业生涯教育经验，构建和完善中国特色主义职业生涯理论体系。其次，保证订单班学生与用人单位其他员工享有同等的晋升机会和待遇，提升学生的工作积极性。最后，用人单位加强职后培训，定期组织企业员工进修学习，夯实理论基础和提升技能，延长职业空间。

（四）健全高职订单班人才保障机制，维护学生合法权益

一是规范学校、企业和中介机构行为。在高职订单式人才培养中，必须明确学校、企业、中介机构的权利和义务。学校应为学生的发展保驾护航，成立专门的订单班学生服务中心，以学生利益为出发点，及时制止顶岗实习中的违规行为，做学生利益的捍卫者。在学生顶岗实习中，企业应对学生进行岗位安全生产的教育，并为学生缴纳五险一金，保障学生生命安全。订单班中介机构首先应在遵守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及时向企业反馈订单班学生实习中遇到的难题。二是实施订单班双导师制，校企共同培养学生。一方面，加强双导师教师队伍的建设。校内导师应主动到企业中学习最新的生产经验，提高职业素养，而校外导师也要到职业院校加强理论知识的学习，学习教学方法。另一方面，加强双导师之间的沟通交流。针对订单班学生出现的心理问题或学习问题，双导师应及时沟通交流，了解学生状态并给予一定关怀。三是开展追踪评价，建立以质量为中心的评价机制。职业院校层面，构建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成效评价体系，建立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评价指标。企业层面，建立监督评价机制，做好动态监测和反馈，监管企业行为，减少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存在的风险。学生层面，教师应关注学生的学习状态，坚持过程性评价、增值性评价、终结性评价相结合，不断完善人才培养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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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赵方杰（1999-），女，河南焦作，江西科技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在读研究生，研究方向为高校考试招生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