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以滇中X村为例，通过深入的田野调查方法，详细探讨了土地流转政策对当地农民生计策略选择产生的多方面影响。在这一过程中，特别值得关注的是中等收入农户群体，他们作为村里的中坚力量，其生计状况在土地流转政策实施后发生了显著变化。面对土地流转带来的机遇与挑战，中等收入农户主要面临三种生计策略选择：一是通过调整农业生产结构，寻找新的生计替代方式以维持生活水平；二是勇于冒险，尝试新的经营模式或产业，以期获得更高的经济回报；三是选择外出务工，以获取更稳定的收入来源。为确保土地流转政策的顺利推进，并切实保障农民的利益，政府需加强政策宣传和指导，提供法律、技术和资金支持，建立健全的流转市场和服务体系。

关键词：土地流转；农村；中等收入农户

1 问题的提出

在中国，随着改革开放和城镇化的推进，农村土地制度经历了从人民公社到分田到户，再到土地流转的历史性变革。土地流转是指农民通过出租、转让、入股等方式将自己承包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给其他农民或非农主体。土地流转已成为农村土地制度变迁的重要表现和结果，也是农村经济发展和社会转型的重要驱动力和途径。实行土地流转的目的是提高土地的利用率和农业的生产效率，促进农业的规模化、集约化和现代化发展，增加农民在农业生产中的收入，促进农村的和谐稳定发展。土地流转对农村的影响是多方面的，不仅影响了农业生产和农村经济，还影响了农民生计和农村社会。土地流转对农民生计的影响主要表现在农民的收入、生计风险和生计满意度等方面。

X村地处云南省西南部，与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接壤，该村的人口为1500多人，350多户，多汉族，X村村民的主要收入来源于种植水稻、玉米等农作物。自2018年，该村开始实施土地流转，将部分土地出租给一家农业企业，进行规模化、标准化种植。这一举措对该村的中等收入农户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不仅改变了他们的收入结构、生产方式、消费模式，也影响了他们的社会关系。

土地流转政策对农民的影响多样且深远。对于城乡两栖农民，这一政策提供了额外的收入来源，农民可以通过租赁土地获取租金，同时外出务工增加收入，缓解了土地抛荒现象。中等收入农民在土地流转过程中，若能合理利用流转资金，投资农业或其他产业，可以提高家庭收入水平，进一步改善生活质量。对于种粮大户和农业企业，土地流转使他们能够获得更多的土地，进行规模化、机械化和集约化经营，从而降低生产成本，提高生产效率和收益。然而，土地流转也带来一些挑战，如土地集中可能导致部分农民失地，农村社会结构发生变化，农村劳动力转移压力增加等。

2 土地流转对农民生计策略选择的影响

中等收入农户是农村社会的中坚力量，发挥着维护农村社会稳定的重要作用，同时也是农村治理的主体。这一群体在农村社会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稳定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使其成为农村发展的重要支柱，能与其他农民和睦相处。在农村社会中中等收入农户人数多。中等收入农户既是农村经济的支柱，也是农村社会稳定的基石。

中等收入农户在组织小农户进行农事生产、参与乡村事务、维护乡村秩序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X村中等收入农户的形成是一个历史过程，背后是社会变迁的缩影。X村实行分田到户改革，以户为单位，按每户家里人口数量分配土地，人多则多分，人少则少分。随着“打工潮”的兴起，X村部分村民到沿海发达地区务工，将自己承包的土地交给自家兄弟或村里其他人耕种。原本人均耕地面积较小，但经过分田到户及“打工潮”这两个阶段，村民的流动发生了改变，呈现出一小部分村民种植农村绝大多数土地的局面。这一小部分村民成为中等收入农户，他们的主要收入源自农村，他们的社会关系在农村。

土地流转政策有利于早已外出务工并在城镇生活的村民或“城乡两栖”的村民。对于已在城镇定居的村民而言，他们的土地没有荒废，得到了有效利用；对于“城乡两栖”的村民而言，他们有两份收入，生活质量有所提高。但是土地流转政策不利于那些“种粮大户”（村里人将种植地面积超过3.33hm2的农民称为种粮大户，属于地方性划分）。实行土地流转政策后，该群体将面临种植面积减小、生计方式转变的问题，因为该群体拥有的大部分土地的使用权属于村内其他成员。换而言之，该群体利用了多个承包权不属于自己的土地进行生产，于是便有了一个家庭占有多个家庭生产资料的现状。在实行土地流转政策后，承包权不属于“种粮大户”的土地被所有者收回，并对土地进行流转。

在土地流转政策实行过程中，村里的中等收入农户成为受影响最大的群体，他们的收入和利益被大幅削减，面对生存压力，他们需要投身劳动力市场，寻找其他生计方式以获取收入。

在土地流转政策实施初始阶段，“种粮大户”成为不愿签字群体的主体，土地征收过程中阻力较大。于是政府与企业转变策略，无论村民是否将自己的土地流转，企业都会通过政府先将第一年的租金打到村民的账户上，同时允许村民将田间农作物收割完再整改土地。这种策略效果显著，先前抵触土地流转政策的村民纷纷签字决定流转。在实行土地流转政策的过程中，部分村民开始认识到对碎片化的土地进行机械化操作十分困难，生产效率低下，用小亩数耕地进行农业生产完全没有市场竞争力，其获得的收入要远远低于外出务工的收入。在不断地权衡之下，越来越多的农民开始参与土地流转。

在生计面前，中等收入农户做出了不同选择，主要为生计平替、生计冒险、外出务工三种。

第一，生计平替。中等收入农户虽然在本地村落无法从事农业生产，但凭借血缘、地缘关系或通过市场活动的方式，可以在其他地域村落继续从事农业生产，进而实现生计方式的接续。他们一般接手他乡亲戚的土地，通过人情关系给予一定的补偿，一般都是非正式的、口头的承诺。但是，仅靠这些土地难以形成规模化效应，于是一些中等收入农户选择租赁土地，遵循市场规律，以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价格达成协议，中等收入农户只需每年支付一定的租金即可。一般情况下，出租土地的农民在土地非正式流转市场中的要价能力低于中等收入农户。该农民群体，往往由于自身时间、精力不足等无法从事农业生产活动，向市场出租赚取租金成为他们普遍接受的方式。对作为租客的中等收入农户而言，不仅可以继续从事熟悉的农业生产，还可以保证农用机械运转起来，面临的主要问题则是需要在不同的村落来回奔走。

第二，生计冒险。将中等收入农户从农业生产转到风险与收益并存的市场经济中的行为称之为“冒险”。根据调研结果，部分中等收入农户在经历土地流转后，选择从事养殖业。养殖业与传统的农业生产有所不同，农业种植有政策保障，市场价格波动较小，而养殖业价格受市场供求关系等不可控因素影响波动较大，存在较大风险。据悉，X村一中等收入农户在经历土地流转后，与隔壁村的一中等收入农户合伙养起了黄牛，养殖40余头黄牛，投资超过30万元。在养殖过程中，因伤病死亡3头牛，经济损失让其面临破产风险。除了市场风险，他们还缺乏养殖知识，难以采取相应的措施应对突发情况。与继续从事农业生产的中等收入农户一样，这些从事其他行业的中等收入农户的主要收入来源还是在村落。

第三，外出务工，完全脱离农业生产。部分中等收入农户变卖农业机器，投身农民工大军，却在寻找就业机会时困难重重，最终选择非正式性质的工作。X村外出务工的中等收入农户群体年龄普遍在45～50岁。一些正式工厂对员工有明确的年龄限制，这对中等收入农户就业十分不利。例如，隔壁村的大型酿造酒业工厂，招工时明确要求工人年龄不得超过48周岁，不能患有高血压等疾病。X村一中等收入农户去应聘时因年龄为50岁，不符合规定而被拒，最后无奈回到沿海地区的纺织厂继续工作。虽然新型工业化道路向城郊地区不断延伸，但即使有工厂建在家门口，一些中等收入农户还是没有机会进入工厂工作。

3 建议

随着城镇化的不断发展以及改革开放的不断推进，越来越多的农民选择外出务工，越来越多的农村土地被闲置，土地流转是必然趋势。土地流转对农村及农民的影响是深远而复杂的，需要在政府引导下，通过制度建设、政策支持和社会监督等多方面的努力，促进土地流转良性发展，最大限度地保障农民的合法权益，推动农村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首先，加强土地流转政策的宣传和教育，提高农民对政策内容和自身权益的认识。政府部门应加强对农民的法律援助和咨询服务，确保他们在流转过程中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其次，建立健全的土地流转市场机制和流转合同制度。确保流转合同公平、透明，明确流转双方的权责和利益分配，防止出现一些地方性法律空白或规避行为，从而保护农民的合法权益。第三，加强土地流转后的监管和评估机制。及时跟踪和评估流转后土地的使用情况和效果，确保流转后土地的合法使用和环境保护，避免资源浪费和生态环境破坏。第四，支持农民的技术培训和产业发展。政府可以通过设立专项资金、推广科技成果和建立技术服务平台等方式，帮助农民提高农业生产技术水平，增强其参与市场竞争的能力，使其在土地流转中能够真正获得经济效益。

4 总结

土地流转政策为各类农民提供了新的发展机遇，但也伴随着相应的挑战。土地流转会影响中等收入农户生存策略选择，中等收入农户是农村社会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在土地流转过程中，中等收入农户主要面临生计平替、生计冒险以及外出务工三种选择。为确保土地流转的顺利进行和农民利益的最大化，政府需加强政策宣传和指导，提供法律、技术和资金支持，建立健全的流转市场和服务体系。同时，农民自身也需增强法律意识和市场意识，积极参与土地流转过程中的各项活动，确保自己的权益得到有效保障。通过多方协作，土地流转可以真正实现优化土地资源配置，促进农业现代化和农村经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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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杨进，女，硕士研究生在读，研究方向为发展社会学；黄慧慧，女，硕士研究生在读，研究方向为民族文化艺术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