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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绿色复苏需求带动的全球负责任发展受到社会各界的重视，企业绿色创新已是大势所趋。本文利用我国制造业A股上市公司2011-2021年数据，探讨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对企业绿色创新的影响及作用机制。研究发现：经济政策不确定性显著抑制了企业绿色创新。机制分析表明：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上升时，企业的信贷约束加大，不利于企业进行绿色创新。研究结果为政府精准设计经济政策以及为企业长远布局绿色创新方案提供实证经验支撑。

关键词：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企业绿色创新；信贷约束；公众环境关注；绿色信贷

一、前言

支持绿色技术创新是“十四五”期间加快绿色转型的重要举措。中国企业作为绿色创新的关键实践者，既要寻求“创新”的经济价值，又要担当“绿色”的社会责任。然而，要使企业主动推进绿色创新并非易事，那就要依靠经济政策的引导。那么经济政策不确定性是如何影响企业绿色创新的呢？持促进效应观点的学者认为，经济政策不确定性有助于扩大企业未来成长空间、增多企业发展机遇、提高企业潜在收益，从而使企业为实现“抢占效应”即快速占有市场份额并增强核心竞争力而促进创新活动；持抑制效应观点的学者认为，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加重了创新投资成本不可逆和融资风险溢价波动，企业往往因研发风险提高、融资难度增大等问题而减少创新活动；持非线性效应观点的学者认为，企业的创新决策最终取决于对经济政策不确定性的促进作用和抑制作用两种力量的权衡，两种力量可能会呈现出一个“倒U”型的非线性关系。基于上，本文从全新的信贷约束视角，实证检验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对制造企业绿色创新的影响效应及作用机制。

二、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一）经济政策不确定性

经济政策不确定性（EPU）指的是经济主体不能准确预知政府是否、何时以及如何改变现行的经济政策。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对宏观经济运行和微观企业行为均会造成重大影响。从宏观层面来看，政策不确定性冲击类似于一个负的需求冲击，影响经济的产出、价格、消费以及投资水平；同时对实体经济和资产价格均有负向影响（彭俞超等，2018）。从微观层面来看，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上升导致企业的外部经营环境发生变化，使企业面临更大的外部风险，从而采取一系列对冲风险的行动。

（二）企业绿色创新

绿色创新主要是指绿色技术创新。绿色技术指减少原材料、能源使用以及环境污染的工艺、技术或产品的总称。理性企业的目标是以有限的资源、较低的成本获取较高的收益，企业是否愿意在经济政策不确定时期加大绿色创新投入，取决于对这项活动带来的成本和收益的权衡。

（三）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和企业绿色创新

一方面，当经济政策不确定增加时，企业会延缓绿色创新，难以获得绿色创新溢酬。，

具体来说，当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上升时，潜在创新溢酬无法预测，企业决策的等待价值及不作为行为会增加。此时企业具有较强的观望心理，往往采取谨慎的态度，倾向于等待更好的投资机会，会暂缓对绿色创新的投资，不利于进一步提高绿色创新溢酬。同时，当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上升时，风险厌恶心理会夸大企业对风险的负面感受，缩小对绿色创新溢酬的正面感受。因此，当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上升时，企业的资本支出活动变得谨慎，更倾向于保守的项目，不利于进一步开展绿色创新。

虽然绿色创新有助于提高企业环境声誉，提升环保评价，协助企业获取更多利益相关者支持，获取绿色创新溢酬。但是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加大了利率波动，提高了绿色创新溢酬的预测难度，企业依旧会延迟绿色创新。

另一方面，经济政策不确定性越高，外部融资成本越高，意味着企业会遭遇更强的信贷约束，不利于企业绿色创新。具体来说，绿色创新需要长期的信贷资金支持，一旦资金链断裂，前期的研发资金投入将变成沉没成本。这种投入是不可逆的，企业一旦投入，在后期还需要持续投入。若信贷约束加强，企业预测到无法获得低成本的信贷资金，就会减少绿色创新的投入。同时，企业放弃绿色创新、投资污染项目的成本也较低。权衡绿色创新与环境违法的收益和成本后，企业更倾向于减少绿色创新。

综上所述，本文提出以下假设：

H1：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对企业绿色创新有抑制作用。

H2：经济政策不确定会增加企业信贷约束，从而抑制绿色创新。

三、研究设计

（一）样本选取与数据来源

本文聚焦于制造业企业，原因在于高耗能高污染行业集中在制造业，制造业和非制造业企业在污染治理的需求上存在较大差异，制造业企业有更强动机通过绿色创新防范污染。因此，本文选取2011-2021年沪深两市A股主板制造业上市公司数据为研究样本，同时将金融类、ST类和数据遗漏的情况进行了剔除，最终获得2268个观测值。经济政策不确定性数据来源于Baker等（2016）构建的中国经济政策不确定性指数，其余数据均来源于国泰安数据库，使用Stata16.0软件进行处理。

（二）变量选取

1.被解释变量：本文参照（陈德球等，2016；赵奇锋等，2018）的做法，使用企业绿色专利申请总量加１后的自然对数（GPAT）作为绿色创新的代理变量。同时采用绿色发明专利申请量加１后的自然对数（GINV）作为被解释变量，以保证研究结果的可靠性。

2.解释变量：经济政策不确定性（EPU）。本文采用Baker第（2016）编制的经济政策不确定性指数（Epu）来进行测度，计算公式如下（1）。目前该指数已经得到国内外学者的认可，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和公信力，可以比较客观地反映我国经济政策不确定性的实际情况，该指数值越大，说明经济政策不确定性越强。在稳健性检验部分，采用邓江花和张中华（2021）确定的评价指数来替换。

式中，代表不确定性程度的月度指数，代表不确定性程度的年度指数，并滞后1期值作为回归模型的解释变量，以降低量纲的影响。

3.中介变量：信贷约束。本文参考应展宇等的做法，采用SA指数的绝对值来衡量企业信贷约束。首先，使用如下模型构建SA指数：

其中，Size表示企业规模，Age表示企业上市年限。SA指数为负数，其绝对值越大，说明企业受到的信贷约束程度越严重。

4.控制变量：本文参考现有文献做法引入了一系列可能影响企业绿色创新的控制变量，具体包括企业规模（Size）、自由现金流（CF）、资产收益率（ROA）、资产负债率（Lev）、托宾Q值（Tobin Q）、管理费用率（Mfee）、研发支出（Rd）和研发人员数量（Rdp）等微观企业特征变量作为控制变量，同时还选取系列宏观经济层面的控制变量，包括货币政策（M2）、宏观经济增长水平（GDP）、物价指数（CPI）等。

（三）模型设定

为了检验假说H1，本文构建如下基准计量模型（3）。考虑到货币政策的调控往往具有滞后性，企业很难对其做出及时准确的调整，因此本文将经济政策不确定性滞后一期加入模型，同时为了减轻内生性问题，解释变量和控制变量（企业上市年限除外）均采用滞后一期数据。

其中，i表示企业，t表示时间，为企业当期的绿色创新水平，为滞后一期的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为控制变量，表示常数项，表示系数，为控制变量的系数，为误差项。若模型中系数估计值显著大于零，则说明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与企业绿色创新正相关，H1成立。

为了检验假说H2，本文使用中介效应的方法构建了递归方程，以检验经济政策不确定性通过影响信贷约束作用于绿色创新的机制，计量模型设定如下（4）与（5）：

其中，表示i上市公司在t-1年的信贷约束。如果和都显著，则表明信贷约束的中介效应存在；在此前提下，如果不显著，则表明存在完全中介效应，；如果显著，则表明存在部分中介效应。

（四）变量描述性统计

对各变量进行描述性统计，在样本期间内共得到2268个观测值。EPU的均值为4.691，标准差为0.971，这表明样本期间内表明各年份经济政策不确定性程度虽然接近，但仍具有差异。信贷约束均值为3.448，标准差为0.249，反映出大多数企业都面临着信贷约束的问题，信贷困境是制约企业绿色创新的关键因素。宏观层面控制变量的标准差均较小，说明各年份货币供应量、GDP和CPI增速差异不大。

四、实证检验与结果分析

（一）基准回归分析

本文首先引入经济政策不确定性的变量，进行基准线性回归，基准检验结果表明：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加大时，绿色创新水平显著下降，对于绿色发明专利的负面影响最小。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可能在于，绿色创新存在高度不确定性，其准公共品属性决定了企业缺乏推动绿色创新的动机。经济政策不确定性的冲击导致利率波动变大，加大了企业决策失误概率以及违约破产概率，不利于企业绿色创新。因此假设H1成立。

此外，以绿色发明创新作为因变量的回归系数为-0.6较小，这说明经济政策不确定性的升高可以显著推动企业绿色创新；相较于绿色发明专利受到的促进作用而言，绿色整体专利受到的积极影响力度更大。

（三）信贷约束的传导机制检验

接下来采用逐步回归法，对假说H2进行检验。检验结果显示，经济政策不确定性越大，企业面临的信贷约束越高，对绿色专利和绿色发明专及均存在抑制作用，故假说H2成立，即经济政策不确定性越大，企业面临的信贷约束越高。

（四）稳健性检验

为增强上述研究结果的说服力，进行了如下稳健性检验：更换经济政策不确定性指标的衡量方式，采用Davis等构造的经济政策不确定性指数（Cnepu）来替换，同样对月度经济政策不确定性指数进行算术平均处理（除以100）。结果与本文前面结果基本一致，说明本文结论具有较好的稳健性及可靠性。

五、结论与建议

（一）结论

绿色创新是绿色发展的基础支撑和关键动力。本研究利用2011-2021年制造业上市企业的相关数据，构建基准线性模型实证检验，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对制造企业绿色创新的影响效应及传导机制。

本文主要研究结论归纳如下：

第一，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与企业绿色创新呈负相关，企业绿色创新投入随着经济政策不确定性的增加而降低。

第二，当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上升时，企业的信贷约束加大，不利于企业进行绿色创新。

（二）政策建议

基于上述结论，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议：

第一，政府加强政策透明度，合理有序颁布新的经济政策。为了降低高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对企业的绿色创新投资的消极影响，政府应当尽量保持政策的耦合度，增加政策的透明度，并时刻关注出台政策后市场上企业的投资变化，引导货币市场利率的平稳运行，有效发挥经济政策的预期引导作用，降低政策本身不确定性带来的负面影响，出现负面效应时及时做出调整。

第二，政府加强与企业的沟通交流，高度重视信贷约束对绿色创新的抑制作用。政府应多出台一些关于绿色信贷的补助政策，重点解决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等问题，协助企业获取更多的绿色创新机会。同时，政府在遵照市场规则的先决条件下，应有针对性地为企业绿色创新提供靶向措施，鼓励企业走绿色创新之路。

第三，企业应树立绿色可持续发展目标，目光放长远点。企业在经济政策不确定性背景下，应持续深化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牢牢坚定绿色可持续发展目标，立足于长期规划，布局绿色创新项目。首先，以敏锐的市场嗅觉积极寻求未来发展机遇，以灵活的动态能力适时调整绿色创新策略；其次，反思企业与社会之间的共生关系，不应再是简单追求利润最大化，而应是同时肩负经济使命和环境责任，致力于创造综合经济与社会环境价值的技术、产品和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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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蔡婷（1999年）女，汉族，安徽滁州人，硕士，研究方向：金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