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高等教育国际化是教育全球化的必然要求，也是新自由主义思想在教育领域的影响。在欧洲高校的国际化进程中，北欧高校处于前列。英语授课是课程国际化的重要途径。本文试图对北欧高校英语授课的动因、现状进行梳理，希望对我国高校英语授课的进一步发展有所启示。

关键词：北欧高校；英语授课；动因；现状；经验

一、引言

高等教育国际化是教育全球化的必然要求，也是新自由主义在教育领域的影响。简奈特（2004）认为国际化的途径有两种，海外国际化（Internationalization Abroad）和在地国际化（Internationalization at Home）。海外国际化强调师生的国际流动，而在地国际化主要是通过课程国际化来实现。英语授课（English as a medium of instruction，EMI）是实现课程国际化的核心。关于英语授课的定义，目前普遍认可的是“在大多数国民的第一语言不是英语的国家，使用英语去教学术科目（英语除外）”（Macaro et al.，2018：37）。在欧洲，高等教育国际化发展也属于欧盟一体化的重要部分。在伊拉斯谟（Erasmus mobility scheme）和博洛尼亚进程（Bologna Process）的影响下，欧洲高校之间的合作交流加强，国际化进程随之加快，一个重要的表现就是英语授课课程和学位数量快速增长。但是欧洲高校的国际化进程不一致，北欧高校的国际化进程高于南欧高校（Hultgren et al.，2015）。目前，国内关于北欧高校英语授课的研究不多。本研究试图通过梳理北欧高校英语授课的动因、现状及经验，希望对我国高校英语授课的进一步发展有所启示。

二、北欧高校英语授课的动因

在高校的国际化发展中，英语授课兴起的主要动因有：高校的国际化发展；提升学校排名；吸引更多的留学生，弥补国家对高校投资的减少；公立高校与私立高校的竞争；英语作为学术语言的地位，尤其在论文发表领域等（Macaro et al.，2018：37）。但是北欧高校英语授课兴起的动因与之相似，也有不同。在北欧五国中，不同国家英语授课的动因也不完全相同。

（一）英语是学术中介语，也是北欧国家的语言资本

随着英语在全球的传播，英语目前成为一门全球语言，也是国际上重要的学术中介语。英语广泛地用于国际期刊论文的发表和学术会议。国际知名的出版社如Springer，也是采用英语作为主要语言进行学术著作的出版。英语在知识的传播与生产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北欧国家国民英语语言能力普遍比较高。这既源于北欧国家重视外语学习的传统，也源于英美文化在北欧的传播。在北欧国家中，英语是第一外语和必修课。以瑞典为例，早在1962年，英语就成为瑞典基础教育体系的必修课。此外，北欧国家对英美电影的播放采用的是北欧语言字幕的原声播放原则，英语成为北欧人民语言生活的一部分。英孚教育机构自2011年开始，每年发布英语熟练度报告。因为与托福和雅思考试具有高相关性，该报告在国际上具有一定权威性，经常被引用用以说明一国国民的英语能力。在历年的报告中，北欧国家一直处于前几名，属于英语水平极高的地区。以丹麦为例，从2011年到2021年，一直处于前5名。所以，英语是北欧国家国民重要的语言资本。因此，在英语授课课程的开设中，北欧国家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二）北欧国家国际化人才培养的现实需要

北欧国家都是小国，人口少，国内市场有限。以北欧最大的国家瑞典为例，2021年瑞典全国人口也就1000万。北欧经济以外向型为主，北欧国家特别重视参与国际竞争。国际化也一直在北欧国家经济中占有重要角色，北欧拥有众多世界跨国公司。在全球化背景下，人口流动性增强，高校的人才培养需要根据人才市场的需求，重视国际化人才的培养。所以，北欧高校的英语授课课程及学位面向的对象是所有学生，提升毕业生参与国际人才市场竞争的能力。比如，挪威开设英语授课源于本国自身发展的需要。在2007-2008学年，85%的选择英语授课的学生都是挪威人。此外，北欧国家通过开设广泛的英语授课课程和学位，也是为了吸引全球人才，最终促进北欧国家经济的发展。以瑞典为例，2014年移民新政策规定，博士研究生直接可以获得瑞典永居权，硕士和学生在毕业后，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用于找工作，而在以前，完成学业就得离境。在这样的背景下，很多留学生就有机会在瑞典找工作生活，最终有助于瑞典的经济繁荣。

（三）高等教育产业化发展的需要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北欧国家在国家建设中形成了以“北欧模式”为特色的高福利高税收国家。北欧模式强调公正平等。这种发展模式体现在教育上就是平等受教育权及教育免费制度，高等教育也进入了平民化阶段。并且，在北欧，高校是国家的重要机构，公立高校多于私立高校。即使是私立高校，也可以获得国家的财政拨款。比如，冰岛总共有7个大学，4个都是公立的，如冰岛大学。为了体现公平，所有学生，不分国籍，都可以免收学费。但是进入21世纪，受经济发展速度减缓的影响及新自由主义的影响，北欧国家的教育已经开始走向产业化。2006年开始，丹麦高校开始向来自北欧及欧盟国家之外的留学生收取学费。紧随其后，瑞典高校也于2011年开始对以上留学生收取学费。挪威也计划于2023年开始收取国际生学费。目前芬兰和冰岛还保留着所有人可享受的学费免费制度。所以，虽然北欧高校国际化最初的动机并不是为了获取留学生学费，而是为了吸引优秀的国际学生，提升北欧教育的影响力。但是在21世纪后，北欧高等教育也开始了产业化发展。以丹麦为例，丹麦针对北欧国家和欧盟国家之外的留学生收取的学费很高。根据欧洲学术委员会2008年的报告，丹麦高校每学年学费平均为一万一千欧元，远远高于欧盟的年平均学费6300欧元。根据丹麦哥本哈根大学的官方网站信息，硕士项目在2022年一学年的学费大约是1万到1万7千欧元。

三、北欧高校英语授课的现状

（一）数量多但有学科差异性

根据欧洲学术委员会2014年的调查报告，60.6%的北欧高校提供英语授课，19.9%的课程是全英语授课，英语授课参与人数占学生总人数的5.3%（Wächter，et al.，2014：38）。在北欧国家中，芬兰有83%的高校提供英语授课，瑞典是81%。丹麦在英语授课比例（38%）和学生人数（12%）上处于第一位。（同上：39）瑞典24%的课程是用英语授课，芬兰为23%。而欧洲当时所有高校提供的英语授课比例仅为6%（同上：43）。在2014年，北欧国家的英语授课课程数量为1931个，而在2007年时，该数据仅为508。2014年之后，欧洲学术委员会没有继续相关的研究，所以我们无法获取目前的具体数据。但是，从北欧各高校的官方网站信息来看，目前绝大多数硕士课程和博士课程是英语授课，比如哥本哈根大学54个硕士项目全部为英语授课，芬兰Aalto大学硕士项目也只有英语授课。英语授课主要是在博士和硕士阶段，这也是欧洲高校的普遍现象，因为本科课程多数是用本国语授课，不管是否有外国学生。因为本科教育主要是为本国培养各领域人才。在欧洲高校提供的英语授课课程中，80%属于硕士阶段，仅20%为本科阶段。北欧国家情况与欧洲基本一致，其中18%属于本科阶段，82%为硕士阶段（同上：65）。虽然英语授课课程普遍开设，但是英语授课课程和学位在不同学科具有差异性，主要是在自然科学和工程，社会科学次之，在人文艺术和职业课程中比较少（Kuteeva et al.2014：569）。这主要是因为理工科的国际化合作与英语学术论文发表比较普遍。

（二）英语是授课媒介语，但也存在超语实践

在语言与内容融合教学（content and Language Integrated Learning）中，语言是学习的目标，强调通过内容学习相关语言知识。但是在英语授课中，语言不是学习的目标，仅仅是授课媒介语。那么，在这种教学实践中，语言不是课程学习的目标。所以，英语授课仅仅是通过英语进行教学。北欧高校的英语授课不是全英语授课，因为存在超语实践（translanguaging）。这对本国学生来说，是一个挑战，因为在北欧高校研究生博士阶段，只要有外国学生上课，那么授课语言就全部是英语。其实，北欧高校的教学中本身就存在超语实践。混合教学在北欧高校比较普遍。即使在北欧本国语授课的专业课中，也普遍存在着这样的情况，教学材料是英语的，但是考试，教学却使用的是当地语言。这种情况也被称为“即时平行语码使用”（simultaneous parallel code use）（Arnbjörnsdóttir & Ingvarsdóttir，2017），即一种输入语言和输出语言不同的学习情况。这主要是因为北欧教材市场需求有限，高等教育教材依赖进口的英语教材。比如，冰岛90%的高校课程材料都是英语。在英语授课中，也不是完全的英语授课，也会涉及本国语言的使用，尤其是在外国学生比较少的课堂。比如在挪威高校的英语授课中，挪威语用于评估和论文，因为挪威外国留学生比较少，接受英语授课的很多是本国学生。超语实践可能影响学生不同语码之间的转换，学生用于学习的时间就变长了。

四、北欧高校英语授课的经验及启示

英语授课的引入只是为了高校的国际化发展，是高校国际化的一个量化指标。由于不是语言规划的结果，所以会产生很多语言问题。该课程对教师和学生的语言能力的要求比较高。此外，也没有考虑到具体学科的需求。

（一）重视学生学术英语能力的衔接

学生英语授课的最大困难是词汇，对一些词汇和表达不理解，这主要是学生缺乏相关的术语知识储备。英语授课只是使用英语进行授课，英语知识并不是课程的学习目标。那么英语知识的学习是偶然的。但是中学的英语教学却又满足不了高校的学术英语阅读能力的要求。以冰岛为例，中学英语教材强调输入性技能，尤其是阅读和词汇。并且由于教材是面向英语作为外语的教材市场编写的，不符合冰岛学生的英语能力。欧洲语言能力框架对语言能力进行了分级，认为C2语言水平是理解学术文本的必须条件。C2语言水平所具有的语言能力指的是“可以不费力的阅读所有形式的书面语，包括摘要，还有手册，专业文章和文学作品”（欧洲议会，2010）。但是研究表明1/3的的冰岛高中生达不到这个标准。那么也就证明了，中学的英语学习与大学的学术英语学习之间是缺乏衔接的。

英语授课课程的开设应该是循序渐进的，要注重学生不同阶段学术英语能力的衔接。目前，我国高校一般是在本科高年级阶段开始英语授课专业课，硕士阶段英语授课数量增加。大学英语教育主要还是面向通用英语教育，而不是特殊用途英语或者学术英语。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开设一些专门的学术英语课程，帮助学生掌握基本的学术英语技能，比如英语文献阅读和写作，英语口语汇报与讨论等。这些基本的技能应该由英语教师教授。此外，在专业科目的知识学习中，教师应该引导学生掌握基本的专业学术英语词汇。应该注意语言教师和学科教师的合作。

（二）授课语言的选择应该结合各学科的实际

高校的国际化需要英语，但是英语授课的开设应结合各学科的实际。理工科专业开展英语授课，对教师和学生影响不大，因为“在理工科，语言只是表达意义的语言工具，不参与意义的建构，但是在人文社会科学，语言是参与意义的建构的”（Kuteeva et al.，2014：571）并且还涉及相关文化历史等背景知识。此外，也不是所有学科都需要英语，比如哲学专业可能需要的语言是德语，因为需要阅读德语文献。所以，英语授课课程的开设还应该结合各学科的具体情况，不能一味追求英语授课的数量。

（三）重视英语授课教师教学能力的发展

北欧高校重视英语授课教师的语言能力和教育学知识。丹麦哥本哈根大学2009年开发了区域性的英语授课口语资格考试（Test of Oral English Proficiency for Academic Staff，TOEPAS）。该测试主要是为了评估英语授课教师的英语能力。该测试一次测3个英语授课教师。测试是通过20分钟的微课测试英语授课教师的英语教学能力，然后通过专业教师问答，测试教师的英语口语交际能力。所有测试录像，并且之后会提供详细的优缺点分析报告。测试合格将获得英语授课资格证。如果不合格，该中心将提供量身定做的培训课。此外，北欧高校特别重视教师的教育学知识。比如，芬兰高校认为英语能力和教育学知识在英语授课中同等重要。英语授课不是简单的语言翻译，还涉及教学策略和教学方法的使用。

五、结语

英语授课在高校国际化发展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北欧高校英语授课在欧洲高校中开展时间早，课程数量多。虽然国情不一样，但是了解北欧国家英语授课的动因，现状及经验，对我国高校的英语授课开展还是具有一定的启示。我国高校不能完全追求英语授课课程的数量，应重视学生学术英语能力的衔接、教师英语教学能力的提升，只有这样，英语授课课程才能得到高质量的发展。

参考文献：

[1]Arnbjörnsdóttir，B.，& Ingvarsdóttir，H.（Eds.）.（2017）. Language development across the life span. English in Iceland：From input to output. Cham，Switzerland：Spri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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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Knight J. Internationalization remodeled：definition，approaches，and rationales[J]. Journal. of Studies in International Education，2004，8（1）：16.

[7]Wächter，B.，Maiworm，F. English-taught programmes in European higher education：The state of play in 2014. Bonn：Lemmens Medien GmbH.2015：40.

作者简介：贾锦瑛（1986—），陕西西安人，汉族，陕西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应用语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