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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由武汉理工大学2023年本科生自主创新研究基金项目资助（项目编号：236818004）。]*

摘要：“ChatGPT”自问世后逐渐被应用于各个领域，使得“ChatGPT”议题获得了中外主流媒体的广泛关注。因为社会背景与意识形态的不同，中美两国媒体对“ChatGPT”议题报道时存在差异。本文从梵·迪克的话语分析的理论视角出发，通过对比分析美联社与新华社的新闻文本，试图探究美联社与新华社在报道该议题时呈现的话语特质的异同以及话语建构背后的国家角力。

关键词：美联社；新华社；“ChatGPT”议题；梵·迪克话语理论；话语建构

中图分类号：G212      文献标识码：A

1.引言

1.1 “ChatGPT”的全球爆红

“ChatGPT”是由美国人工智能研究实验室OpenAI在2022年11月30日发布的全新聊天机器人模型，一款人工智能技术驱动的自然语言处理工具。它能够通过学习和理解人类的语言来进行对话，还能根据聊天的上下文进行互动，真正像人类一样来聊天交流，甚至能完成撰写邮件、视频脚本、文案、翻译、代码等任务。

“ChatGPT”横空出世之后便火爆全球，掀起了新的浪潮。面世仅5天全球注册用户就超过100万[1]；而在推出不到3个月，它的月活用户就突破了1亿，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快用户破亿的软件产品。目前在全球用户中，美国用户占比最高，其次是印度、英国、法国、德国等国家；而在同样引起激烈讨论的中国，其潜在用户更是不可小觑。由此可见“ChatGPT”在全球的火爆程度之深，引发的轰动效应之广。

1.2 新华社和美联社简介

1.2.1美联社——美国主流媒体第一梯队

美联社作为目前世界四大通讯社之一，创办于1846年。其在美国外宣报道之路上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是美国主流媒体第一梯队中的一员。

美联社对于报道的时效性尤为重视，允许记者们在核实事件前先行报道，后续可以对该事件进行补充。其记者较少受到写作与话语的规则束缚，与因此有不少学者质疑美联社在报道上的客观性。

1.2.2新华社——中国主流媒体外宣窗口

新华社作为国家通讯社和世界通讯社，是中国最大的通讯机构之一。其在境外设有180个分支机构，消息获取广泛且迅速。

新华社兼顾报道的时效性和真实性，在国际上发挥着中国的喉舌作用，是中国最主要的外宣窗口。对于重大事件的报道，新华社善于从不同的角度发现问题，发掘的主题让人耳目一新。

1.2.3美联社与新华社的关系——合作与竞争并存

美联社和新华社分别作为美国和中国的全球性知名新闻机构，它们在国际新闻报道领域既存在着合作关系，也存在着竞争关系。

在合作方面，美联社与新华社早在1972年就签署了新闻互换协议，二者之间进行着新闻信息的交换与共享，以此增加两家报道社新闻资源，为全球事件提供不同视野。同时，美联社和新华社进行着多边新闻合作，它们会共同参与一些重要活动事件的报道。在2018年11月25日，美联社社长加里·普鲁伊特与新华社社长蔡明照共同签署合作备忘录，进一步推动了两家通讯社的合作[2]。

在竞争方面，美联社与新华社都追求在全国范围内的影响力。因此，二者不仅力求发布独家性的新闻报道来吸引读者的关注，还都提供了双语甚至多语言服务，满足不同区域读者的需求，扩大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以此成为大众首选的新闻来源。

2.美联社与新华社“ChatGPT”议题的报道频次

如图所示，美联社“ChatGPT”议题的报道数量在2022年12月至2023年6月呈现出先上升再下降的趋势。在初期，美联社“ChatGPT”议题的报道数量呈现陡增的趋势，并于2023年3月达到峰值24篇，在之后迅速回落并逐渐淡出人们视野。

如图所示，新华社“ChatGPT”议题的报道数量在2022年12月至2023年6月呈现出先上升再下降的趋势。在初期，新华社“ChatGPT”议题的报道数量同样呈现陡增的趋势，并于2023年2月达到峰值17篇，在之后同样逐渐降温。

总的来看，在报道频次上美联社与新华社呈现出相似的报道趋势。在“ChatGPT”爆红初期，美联社与新华社的报道众多而密集。在2023年3月14日“GPT-4”发布后，该议题再次成为美联社与新华社关注的对象。而在人工智能研发被紧急叫停后，两国媒体的报道频次则呈现下降趋势。因此，可以看出美联社与新华社的报道频次与“ChatGPT”的发展阶段有着紧密联系。

3.话语理论及问题的提出

西方学术界对话语分析的研究非常广泛，研究成果也很丰富。苏联的巴赫金，法国的福柯，荷兰的梵·迪克都是其中的翘楚，而梵·迪克则堪称是把话语研究和媒体研究结合起来的第一人。他早期从事话语语法（1972-1977）和话语理解（1978-1983）研究；80年代至今，主要从事批判话语研究，1990年后运用社会学、政治学、心理学、传播学、新闻学和语言学理论研究话语在社会环境中的结构和功能并进行了更高层次的批判话语分析的跨学科研究；其独特的“社会-认知-话语”三角理论框架分析法，从话语和传播的视角入手，重新对意识形态进行了诠释。他的观点可以归纳为新闻叙述的方式能够体现媒体的社会语境、报道取向、情感态度[3]。

我国在话语分析方面的研究起步较晚，语言学中的“话语分析”在 70 年代才被引进国内，直到2003年，梵·迪克《作为话语的新闻》[4]被介绍到国内，学界对梵·迪克的关注才焦距于其语言学研究和新闻传播学研究，而后其考察新闻类话语的理解、制作过程、结构和实践的关系方法才散见于各种媒介话语分析研究当中。

因此，在两个不同的媒介之间势必会在报道同一件事物时呈现出不同。基于此，本文从梵·迪克话语理论视角出发，考察美联社与新华社“ChatGPT”议题的报道的以下问题：第一，基于不同的社会语境，美联社与新华社报道主题的选取有何异同；第二，基于不同的社会语境，美联社与新华社报道的情感词与褒贬比例怎样影响其叙述方式，造成了怎样的结果。

4.研究方法

4.1 样本

本研究项目样本筛选时间为2022年12月初至2023年6月底，以FACTIVA道琼斯数据库美联社与新华社同时期涉及“ChatGPT”议题的报道为语料。本文在FACTIVA道琼斯数据库中收集到的有效英文样本为：美联社82篇，新华社51篇。

4.2 数据收集

从宏观层面上，本研究从FACTIVA道琼斯数据库中收集样本后，根据美联社与新华社对“ChatGPT”议题的报道频次与涉及到的报道主题进行梳理汇总，并对重点报道标题进行择取。

从微观层面上，本研究通过词云图，体现美联社与新华社“ChatGPT”议题的主题取向，然后利用语料库对主题与情感关键词进行导出，并进行词频与词性比较，得出美联社与新华社的情感态度与叙述方式。

5.研究过程及发现

5.1美联社与新华社“ChatGPT”议题报道的主题分析

新闻议题是媒体以叙述者视角，根据社会语境来进行叙事的工具[5]。在美联社与新华社“ChatGPT”议题报道的高频词云图中，两国媒体的报道均聚焦于“科技”和“经济”。然而不同的是，美联社与新华社在报道主题上的选取上各有侧重。

美联社在报道主题上更聚焦于“法律”“商业”“文学”等方面，比如说，在这些报道中以科技报道为主，同时关注“ChatGPT”在生活中的运用和问题，报道范围十分广泛。同时，美联社报道的高频词中出现科技公司的名称较多，说明美联社在报道上更加关注“ChatGPT”作为一项科技产品其本身的产生及发展。

新华社在报道主题上更聚焦于“政治”“医疗”“教育”等方面，其将报道重点放在“ChatGPT”作为人工智能技术的科技创新和国家发展的重要成果上，说明新华社在报道上更加关注“ChatGPT”在各个领域的应用及发展，体现了中国正在加速追赶这场科技浪潮。

美联社在大部分内容上表达出对AI规则的担忧以及应对举措。因此，“风险应对”和“科技竞争”是美联社在主题词的选取上的特点。

新华社在报道中也表达了对“ChatGPT”的担忧，但更多的是聚焦于本国科技公司的应对与发展以及对人民生活的影响。因此，“风险应对”和“未来发展”是新华社在主题词的选取上的特点。

5.2美联社与新华社“ChatGPT”报道的情感性词汇差异

尽管美联社与新华社报道的时间节点、涉及领域均有所不同，但是报道的主题都聚焦于“科技革命”“竞争”和“风险”。然而，在两国媒体同时聚焦这些主题的情况下，却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话语特征。

美联社在报道时更倾向于使用名词性和形容词性的情感词，而且报道重心聚焦于风险应对。因此“risks”“fake”这类体现恐慌的词出现频率较高。同时，美联社在报道时使用了较多隐喻性的词汇。例如“tornado”“bubble”等，这体现了美联社在报道对“ChatGPT”的担忧时拥有较强烈的情感色彩和主观性，因此可以得出美联社采取的是情感叙事方式。

新华社在报道时更倾向于使用名词性的情感词。但与美联社不同的是，新华社在关注“ChatGPT”潜在风险的同时也注重其带来的机遇，因此乐观积极的词汇出现频率较高，如“opportunity”“potential”等。新华社的报道语言平实，质朴，不做夸大，虚浮，表现出身为主流媒体的担当意识与责任意识，没有强烈情感色彩的词汇，因此可以得出新华社采取的是中立叙事方式。

5.3 美联社与新华社“ChatGPT”报道彰显的情感态度

在现有研究中，对于文本情感性的分析聚焦于文档级与句子级，而情感词作为情感分类的基本单元，学者们通常将各类情感词制作成高频语料库以此达到分析文本与句子情感性的目的[6]。

美联社在报道时使用了非常大比例的贬义情感词，在对“ChatGPT”的报道上呈现出消极的态度。由此可见美联社“ChatGPT”议题的报道中并不如它所标榜的中立性与客观性，富有很强烈的主观色彩。

新华社在报道时使用了比例接近的褒义词、中性词和贬义词，三者在数量上没有过于悬殊的差距。总体的报道态度以积极为主，并含有适当的反思。由此可见新华社“ChatGPT”议题的报道相对客观与中立，能够针对当下的国情以及科技发展趋势作出清晰的评价，体现了新华社的大局观。

6.研究结论

美联社与新华社分别作为美国和中国的全球性知名新闻机构，在各自本国外宣报道之路上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二者的报道话语特质的不同，代表了其背后隐藏着国家角力。

从美联社与新华社报道的主题词选取特点上，本文通过分析高频词云图，体现了二者报道关注领域的异同。美联社与新华社在“ChatGPT”议题的科技背景下，前者注重风险应对，体现了“ChatGPT”涉及到的不同领域的负面影响；后者注重机遇发展，展示了“ChatGPT”在各个行业的发展以及对人类社会的福祉。

从美联社与新华社报道的情感词使用频率上，本文通过分析词性与褒贬比例，体现了二者不同的话语特质。美联社在报道时所使用的贬义词多于新华社，而且大量使用隐喻词汇。这证明美联社想利用自己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操纵报道的风向走势，因此美联社的报道并不如它所标榜的那样客观。反观新华社，更多是通过采访业内专家和社会调查等叙述来描述客观事实，没有出现过于偏激的情感词，词性的褒贬比例比较平衡，因此相对客观和中立。

参考文献：

[1]文巧.日活量破千万 ChatGPT为何火爆全球？[N].每日经济新闻.2023.

[2]李楠.历史的追寻 文化的沉思──新华社与美联社新闻写作比较[J].现代传播-北京广播学院学报.1996（06）.

[3]TA Van Dijk. Discourse analysis： Its development and application to the structure of news[J].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1983，33（2）：20-43.

[4]（荷）梵·迪克.《作为话语的新闻》.曾庆香译.[M].北京：华夏出版社，2003.

[5]龚新琼.新闻记忆：演进轨迹、概念界定与议题转换[J].未来传播.2022（05）：37-46+125.

[6]张璞，李逍，刘畅.基于情感词汇与机器学习的方面级情感分类[J].计算机工程与设计.2020（01）：128-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