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为核心、数据知识为关键要素的特征，对职业教育人才培养提出“智能协同、创新驱动”新要求。数字化学徒制通过数字化技术重构“教学-实训-实践”流程，解决传统学徒制与产业需求脱节问题。以广东职业院校为样本，采用文献分析、案例研究与实地调研法，构建“技术赋能-机制创新-产教融合-人才培养”四维联动创新机制模型，提出智能学习系统搭建、多元协同制度完善、区域产教共生等策略，为完善中国特色学徒制体系、培育新质生产力所需高素质技能人才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参考。

关键词：新质生产力；数字化学徒制；产教融合；职业教育

一、引言

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下，以数字技术、人工智能为核心的新质生产力，正通过技术突破与要素重组重塑生产方式，其对“数字技能+创新能力+职业素养”复合型人才的需求，推动职业教育从“知识传授”转向“能力生成”。作为产教融合核心形式的传统学徒制，因学习场景与生产脱节、培养过程缺乏数字化支撑，已难以适配产业数字化转型需求。

数字化学徒制成为衔接新质生产力与职业教育数字化的纽带。广东作为数字经济强省与职教改革前沿，既面临电子信息、智能制造等产业对复合型数字技能人才的迫切需求，又在“岗课赛证”融通、“双师型”教师队伍建设、教学资源数字化等方面积累实践经验。立足新质生产力理论视角，以广东职业院校为研究对象，探究数字化学徒制创新机制与发展路径，旨在总结区域经验、丰富职教理论，为全国职教数字化转型提供可推广的实践方案，助力培育适配新质生产力的技术技能人才。

二、理论基础与分析框架

（1）新质生产力的理论内涵与时代特征

新质生产力是以科技创新为驱动，以数据、知识为关键生产要素的新型生产力形态。从教育维度看，新质生产力的本质要求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与创新能力提升。职业教育作为连接教育与产业的关键纽带，与新质生产力存在天然契合关系：一方面，职业教育培养的技术技能人才是新质生产力落地的直接执行者；另一方面，职业教育的教学理念、内容与方法必须适配新质生产力特征，从传统“技能传授”转向“智能协同”与“创新驱动”，才能实现教育与产业的同频共振。

（2）数字化学徒制的理论基础与内涵演变

数字化学徒制以新质生产力需求为导向，继承“工学结合”本质，依托AI、大数据等数字技术，构建“线上学习-线下实训-企业实践”一体化体系，实现教学场景数字化、培养过程精准化、评价体系动态化的新型产教融合模式，核心是培养“数字技能+创新能力+职业素养”复合型人才。其创新体现在虚拟仿真还原生产场景、大数据支撑个性化培养、全周期动态评价三个方面。实践中需融入“岗课赛证”一体化理念，依托院校“双师型”教师与企业“双师型”导师协同教学，确保培养质量适配岗位需求，标志着学徒制从“经验驱动”迈向“数据驱动”。

（3）理论分析框架

“技术赋能-机制创新-产教融合-人才培养”的四维联动是数字化学徒制创新机制研究的理论支撑。技术赋能维度：以AI、大数据、VR/AR等技术为核心，提升学徒培养的精准度与体验感；机制创新维度：重构政府、院校、企业、学徒四方协同机制，明确各方权责与利益分配；产教融合维度：通过资源共建、项目协同实现教育链与产业链的深度对接；人才培养维度：以新质生产力需求为导向，构建“数字技能+创新能力+职业素养”的培养目标体系。

三、数字化学徒制的问题分析

（一）广东职业院校数字化学徒制的发展现状

作为我国产业数字化转型与职业教育改革的前沿阵地，广东依托数字经济规模优势与政策先行优势，推动数字化学徒制从“单点试点”逐步走向“体系化推进”，在产教协同、技术应用与制度保障层面形成阶段性成果，为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提供了区域实践样本。

从校企协同育人模式来看，广东职业院校围绕电子信息、智能制造、现代服务业等支柱产业，构建“岗位需求-课程开发-实训就业”的闭环体系。在数字化基础设施与资源建设层面，广东借助“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政策支持，构建起支撑数字化学徒制的硬件与资源体系。政策与制度保障体系也逐步完善。广东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广东省财政厅联合印发了《广东省全面推行企业新型学徒制实施方案》，明确实施路径、经费标准与考核要求等。

（二）数字化学徒制推进中存在的主要问题

广东职业院校数字化学徒制在实践中仍面临“技术应用不深、机制协同不足、保障体系不完善”等瓶颈，制约其向高质量发展迈进。

1.技术赋能深度不够。多数院校的数字化平台停留在工具性应用，未接入学徒实操过程数据，无法精准分析技能短板；少数院校虽引入大数据分析工具，但因缺乏专业数据解读人才，仅能生成学习时长、作业完成率等表层报告，难以转化为个性化教学策略。

2.校企合作机制不稳定、产教融合深度不足。部分企业参与动力局限于“短期用工需求”，仅提供基础操作岗位，不愿开放核心技术环节或投入资源参与课程开发；中小企业因数字化转型成本高，无力建设配套实训设施，甚至将学徒视为“廉价劳动力”，减少技能培训投入。

3.师资队伍数字化素养难以适配需求。院校“双师型”教师中，缺乏对AI教学工具、虚拟仿真系统的熟练操作能力，仍沿用“PPT授课+现场示范”传统模式，无法基于数据分析优化教学；企业“双师型”导师虽熟悉岗位技术，但未接受过系统教育教学方法培训，难以将实践经验转化为系统化教学内容，指导学徒使用数字化工具时仅能示范操作步骤，无法讲解技术原理。此外，校企“双师型”师资缺乏常态化沟通机制，院校教师不了解企业最新技术动态，企业导师不熟悉院校“岗课赛证”课程安排，导致“双导师制”流于形式。

4.评价体系单一、反馈机制缺失。当前评价以“终结性考核”为主，学期末理论考试、企业实习报告仅能反映学徒某一阶段成果，无法追踪能力成长动态。部分院校尝试引入过程性评价，但数据来源局限于学习平台基础记录，未整合实训操作视频、企业生产绩效等关键信息，评价结果客观性不足；第三方评价机制缺位，行业协会、认证机构参与度低，评价标准与产业岗位需求存在偏差。更关键的是，评价结果未反哺教学改进，多数院校仅将成绩作为毕业依据，未用于优化课程设置，形成“评价与教学脱节”困境。

5.政策支持体系尚有短板。资金保障上，省级专项资金侧重院校平台建设，企业补贴标准偏低，难以覆盖实训成本，企业因“投入大于收益”减少参与；技术标准上，未建立统一数据接口标准，院校学习平台与企业生产系统无法互通，形成“信息孤岛”；成果转化上，缺乏创新成果推广机制，院校优秀经验难以跨区域复制，企业参与开发的教学资源无法商业化应用，制约各方积极性。

四、新质生产力视角下数字化学徒制的创新机制构建

新质生产力以“创新驱动、智能融合、高效协同”为核心特征，本质是通过技术突破与要素重组实现生产效率与创新能力的双重跃升。从职业教育维度看，数字化学徒制是新质生产力在教育领域的具象化实践，二者在目标导向、要素构成与发展路径上深度耦合，这种耦合性构成了数字化学徒制创新的底层逻辑。结合广东职业院校实践经验，数字化学徒制创新机制需从技术赋能、机制创新、产教融合、人才培养四个维度系统构建，形成“技术支撑-制度保障-产业对接-能力输出”的完整闭环。

1.技术赋能：构建智能化学习与管理系统

技术是数字化学徒制创新的核心支撑，需围绕“个性化、精准化、沉浸式”目标，构建覆盖学徒培养全流程的智能技术体系。

在个性化学习方面，依托AI学习分析技术建立学徒“数字画像”。系统采集学徒学习时长、课程测试成绩、实训操作数据、企业实践反馈等多维度信息，通过算法识别其学习偏好与能力短板，动态推送适配资源。例如，针对实操能力强但理论基础弱的学徒，推送短视频形式的理论微课与在线题库；针对理论扎实但实操生疏的学徒，优先推荐虚拟仿真实训项目与企业导师一对一指导预约，实现“千人千策”的个性化培养。在精准化管理方面，构建基于大数据的全流程监测体系。系统不仅记录学习成果，更追踪虚拟实训中的操作步骤、错误次数、改进轨迹，以及企业实践中的任务完成效率、团队协作表现等关键行为数据。通过数据可视化看板，院校教师与企业导师可实时掌握学徒成长动态，及时调整教学策略；教育管理部门也可通过区域数据汇总，分析数字化学徒制实施成效，为政策优化提供数据支撑。在沉浸式实训方面，利用VR/AR技术打造“虚实融合”的实训场景。针对传统实训“高成本、高风险、难复制”的痛点，通过虚拟现实技术构建1：1还原的仿真环境，学徒可在安全可控条件下反复练习复杂操作，系统实时反馈操作精度与安全规范，有效提升实训效果与安全性。

2.机制创新：构建多元协同的运行体系

机制创新是数字化学徒制可持续发展的保障，需打破“院校单打独斗”的传统模式，建立“政府-院校-企业-学徒”四方协同的运行架构，明确各方权责，形成育人合力。

在校企共建共育机制上，推动“资源共享、责任共担、利益共享”。校企联合开发数字化教学资源，院校提供教育理论支撑与课程设计框架，企业提供最新岗位标准、生产案例与技术专家，共同编写教材、开发虚拟实训项目与在线课程，实现“学习即工作”。同时，校企共同承担育人责任，院校负责理论教学与基础技能培训，企业负责岗位实践指导与职业素养培养，联合制定考核标准，确保培养质量与岗位需求精准对接。在多主体协同治理机制上，构建“政府统筹、院校主导、企业参与、社会监督”的架构。政府负责顶层设计与资源统筹，院校承担教学组织与平台运维，企业深度参与育人全过程，社会引入行业协会、第三方评价机构开展独立评估，确保培养质量透明可控。在激励与反馈机制上，建立“正向激励+动态反馈”的闭环体系。对学徒、教师、企业分别设立荣誉奖励、绩效倾斜、专项资金支持等激励措施；同时通过定期调研、座谈会等形式收集各方意见，及时优化教学内容与合作机制，确保制度适配新质生产力发展需求。

3.产教融合：强化教育链与产业链深度联动

产教融合是数字化学徒制对接新质生产力的关键路径，需围绕区域产业特色，推动教育资源与产业资源精准对接、双向转化。

在专业群建设上，构建“产业需求导向”的动态调整机制。依托广东电子信息、智能制造等优势产业，组建跨专业“产业适配专业群”，课程体系采用“模块化”设计，核心模块对接产业通用技术标准与“岗课赛证”基础要求，特色模块对接细分领域需求，并根据产业技术迭代定期更新。在师资建设上，强化“双师型”教师队伍协同发展。对院校“双师型”教师，实施“数字化能力提升专项计划”并推行企业实践制度；对企业“双师型”导师，开展教育教学能力专项培训并建立认证制度，明确待遇保障，激发教学投入度。在教学实施上，推行“真实项目驱动”的教学模式。将企业实际生产项目、技术攻关任务转化为教学任务，学徒以“项目小组”形式参与全过程，院校教师与企业导师共同指导，实现“教学做一体化”。在区域协同上，建立“产业集群+教育联盟”的联动机制。由地方政府牵头，联合区域内职业院校、行业协会、龙头企业组建“数字化学徒制区域联盟”，共享实训基地、教学资源与岗位资源，推动跨院校、跨企业学徒培养合作。

4.人才培养：面向新质生产力的能力结构重塑

人才培养是数字化学徒制的最终目标，需围绕新质生产力对人才的需求，构建“数字技能+创新能力+职业素养”三位一体的能力体系，实现从“技能型人才”向“创新型人才”的升级。

在能力目标设计上，明确三大核心能力导向。数字技能方面，要求掌握人工智能应用、大数据分析等基础技术与行业专用数字工具；创新能力方面，培养问题解决能力与技术改进意识；职业素养方面，强调工匠精神、团队协作与终身学习意识。在评价体系构建上，建立“过程性+多元化”的综合评价机制。过程性评价通过大数据记录学徒学习、实训、实践全过程表现；多元化评价引入院校教师、企业导师、行业协会、学徒自评互评等多方主体，确保评价结果客观全面。

“技术赋能-机制创新-产教融合-人才培养”四维联动的数字化学徒制创新机制模型，以新质生产力理论为基底，以数字技术为支撑，通过四方协同机制保障运行，依托产教融合实现教育与产业对接，最终输出适配新质生产力的创新型技术技能人才。

五、新质生产力视角下数字化学徒制政策机制与推广路径

数字化学徒制作为衔接新质生产力与职业教育的创新载体，其落地见效离不开系统性政策支撑，推广路径的科学设计更直接决定其能否从区域实践走向全国普及。结合广东职业院校探索经验，需从政策体系构建、推广策略细化、保障机制完善三方面发力，形成“政策引导-实践落地-生态优化”的完整闭环，为数字化学徒制可持续发展提供坚实保障。

1.政策支持体系构建

需突破“单一政策引导”模式，构建“国家统筹、省级主导、地市细化”的多层级政策体系，覆盖制度规范、资源保障、激励约束全维度，破解实践痛点。

（1）完善顶层设计，明确制度规范

国家层面需将数字化学徒制纳入职业教育数字化战略框架，出台数字化学徒制相关实施指南，明确定位、目标与核心标准。一方面制定统一技术标准体系，规范数字化教学平台数据接口、学徒成长数据采集维度等，确保跨区域、跨机构数据互通；另一方面清晰界定政府、院校、企业、行业协会权责，避免责任推诿或重复管理。省级层面结合区域产业特色细化政策，如广东可围绕电子信息、智能制造等优势产业，制定差异化培养方案；建立试点院校“准入-考核-退出”动态管理机制，通过专项资金倾斜与资格取消等措施，确保试点提质增效。

（2）强化资源保障，破解供需难题

资金保障上，构建“政府补贴、院校自筹、企业投入”的多元资金池。国家设立专项基金支持中西部院校数字化建设，省级实行企业“阶梯式补贴”，根据投入力度差异化提高补贴标准，降低企业参与成本。资源共享方面，国家搭建全国性职业教育数字化资源平台，实行“免费+付费”分层运营；省级扩大区域资源联盟覆盖范围，推动珠三角与粤东、粤西、粤北院校共享数字化实训设备，缩小区域教育差距。

（3）优化激励约束，激发参与活力

构建企业“正向激励+反向约束”机制，正向将参与情况纳入企业社会责任评价，推行税收抵扣政策；反向将参与度与产业扶持资金挂钩，对违规企业取消优惠并公示。同时强化院校与教师激励，将数字化学徒制建设成效纳入院校办学质量评估核心指标，对参与教师在职称评定、绩效考核中给予倾斜。

2.推广路径与实施策略

遵循“试点先行、分类推进、产业适配”原则，设计差异化推广路径，确保改革成效落地。

（1）以产业集群为牵引，推动区域协同推广

产业基础雄厚地区，如广东珠三角，组建数字化学徒制产业联盟，实行实训资源、师资资源、就业资源“三共享”；产业基础薄弱地区采取“结对帮扶”模式，通过远程教学、教师培训、设立本地实训车间等方式，培育本地化数字化学徒制生态。

（2）以专业群建设为支撑，实现院校分类推进

职业院校结合专业特色差异化推进：工科类专业强化虚拟仿真与数字孪生技术应用，文科类专业搭建线上实战平台；高水平院校聚焦创新引领，普通院校侧重基础普及，逐步提升创新水平。

（3）以技术创新为驱动，完善数字支撑体系

推动院校建设“智慧学徒管理平台”，实现学习、实训、评价、就业一体化管理；增设“职业教育数字化技术”专业，引进企业数字化技术人才，充实技术支持团队，保障技术体系稳定运行。

（4）以教师发展为核心，强化师资队伍建设

构建“双师型”教师与企业导师协同发展体系。对院校教师实施数字化能力提升计划与企业实践制度；对企业导师开展教育教学能力培训，建立认证制度并明确待遇，提升协同育人质量。

六、结论

以新质生产力理论为框架，结合广东职业院校实践，系统探究数字化学徒制创新机制与路径，形成三方面核心结论：其一，数字化学徒制是新质生产力与职业教育深度耦合的必然产物。其二，“技术赋能-机制创新-产教融合-人才培养”四维联动机制是数字化学徒制高效运行的核心支撑。其三，广东数字化学徒制仍面临技术应用不深、中小企业参与动力弱、师资数字化素养不足等现实瓶颈，需通过技术深化、制度完善、生态构建三方面优化突破。数字化学徒制是职教数字化改革与服务新质生产力的关键举措，需紧扣新质生产力“智能化、创新性、融合性”特征，以创新驱动实现职教与产业同频共振，为制造业升级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筑牢人才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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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1.2023年校级教育教学改革研究与实践项目（编号：XJJG202318）；2.2025年佛山市“社区教育赋能社区治理”专项研究课题（编号：2025-SQYB33/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