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素描教育进入中国已有百年时间，取得的成果是丰硕的。高校各种新的素描教学理念、教学改革和训练科目层出不穷，各种素描课程开设走马观花，然而基础素描教学效果并不乐观。“虚虚四步”素描画法对于解决此问题，具有一定的实践价值。本文主要介绍此画法的内容，并探讨其在高校素描教学中的应用。

关键词：王华祥；高校素描教学；“虚虚四步”素描画法

素描作为西方绘画的重要组成部分，传入中国的百年间，获得了长足的发展。早在20世纪初，就有一批学子从欧洲、日本等地带回了先进的素描教学经验，代表人物有徐悲鸿、蒋兆和等；50年代后，又陆续引进了前苏联、德国、罗马尼亚等国的素描教学体系，其中前苏联马克西莫夫带来的契斯恰柯夫素描教学体系在我国美术教育中影响深远；进入改革开放后，中国各行业迅速吸收世界各地的优秀经验，素描教育也呈现出多元化的发展面貌，成功地为我国培养了大批优秀的美术教师、画家和各行各业的美术从业者。

“素描解决的是水平问题，而不是风格问题”[1]，中央美院前院长靳尚谊先生在十几年前发出的声音，至今仍然震耳发聩。21世纪的前20年，中国进入了伟大复兴的新阶段。在美术教育领域，各种新的素描教学理念、教学改革和训练科目层出不穷，为高校美术教育带来了许多新的面貌，让其中的许多美术教育者沉浸其中，乐此不疲。然而，无论高校素描教学改革如何变换旗帜，本质上都应该以学生素描学习成果为最终导向，才能体现“以生为本”的教育观。据笔者的观察，身边的绘画专业和美术学专业学生的素描能力，无论高低年级，如果以掌握科学的素描步骤和观察方法达到较为准确地模仿自然这一素描基本能力作为评价标准的话，达成者凤毛麟角，更不用谈引导学生学习大师素描风格的问题。十几年前靳先生的那句肺腑之言，放在今天的高校素描教学课堂上，仍然有重要警示作用。

“虚虚四步”素描画法作为被成千上万学习者验证过的方法，是一个非常好的解决方案。笔者作为从普通高等师范类大学美术学院毕业的学子，素描学习一直不见起色，直到遇到“虚虚四步”素描画法（以下简称“四步法”），素描学习之路才开始一通百通。当完成了课程中的第一张长期作品后，才深刻体会到著名当代艺术家徐冰老师所评价他自己本科时期的素描大卫石膏像作品时所说：“这张作业解决的问题，顶得上过去画的几百张素描”……“素描训练不是让你学会画像一个东西，而是通过这种训练，让你从一个粗糙的人变为一个精致的人，一个训练有素、懂得工作方法的人，懂得在整体与局部的关系中明察秋毫的人。”[2]笔者的学习困境代表了许多同样学习背景的学生，因而，把该素描画法作为笔者在高校基础素描教学的核心，并努力探索它与高校基础素描教学的相适应。

一、“虚虚四步”素描画法

1.“虚虚四步”素描画法来源

“四步法”最早由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教授王华祥于2000年创办的一个工作室——“飞地艺术坊”中诞生。他多年深入研究文艺复兴时期大师们的绘画技巧，并结合自己的教学经验，创建了独特的美术教学理论和实践体系，即“反向教学理论及教学实践系统”。此素描体系与传统的拆开素描各部分知识点来训练的体系不同，王华祥曾说过：认识、判断形状、比例、深浅、色调的能力，是人的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是不必经过训练的，没有必要将这种能力摧毁后，再去重新整合、分析、组装。[3]于是他创建了素描的“五步训练法”，即“抽象明暗—形体明暗—空间明暗—结构明暗—细节明暗”的教学体系，其中，“抽象明暗”是“五步训练法”的重中之重。“虚虚四步”画法囊括“五步训练法”：“四步法”的前三步主要解决“抽象明暗”部分，“四步法”第四步包括“五步训练法”的后四个明暗。“四步法”一套流程下来，即能让一个学生从高考概念化的素描阶段到掌握正确的素描观察方法和科学的绘画步骤，完成对自然的较为准确的模仿阶段，实现素描学习的蜕变。

2.“虚虚四步”素描画法具体内容

“四步法”前三步为“抽象明暗”阶段，要先从调子出发，眯起眼睛观察素描关系和色调，发现亮部和暗部，感觉到什么就画什么，且要求边线模糊。要抛开形体、结构、空间、细节，只看明暗，建立起色序和色距的比较观念。通过“抽象明暗”的训练，解决了对所表现对象的大色调建立的问题，是一张作品的重要起始，它的解决对后面四种明暗的训练效果起决定作用。

“四步法”具体步骤如下：

第一步，起好形，复制四个形。把形擦淡，把第一个形所有暗部平涂成浅黑。

第二步， 复制第一步。在第一步基础上，先从暗部浅黑中找出中黑并平涂；再从亮部白中找出中灰并平涂。

第三步，复制前二步。在第二步基础上，暗部中黑中找出深黑并平涂；亮部中灰中找出深灰并平涂。（至此三步，黑白关系只要求画到最终完成效果的八成黑）

第四步，还原。复制前三步后，遵循从深黑—中黑—浅黑—深灰—中灰—白的顺序来完成整个画面。（注意：画深黑时候，从深黑最深的色块开始深入刻画，再到深黑次黑的色块，以此类推，把所有深黑色块画完，并保持好彼此的色距……然后到中黑最黑的色块，再到其次黑的中黑，直到把中黑画完。以此类推，一直画到白这个层次）

要想达到训练目标，还要注意以下几点：看整体黑白灰关系须单眼微眯观察；点状、线状的细节不作为抽象明暗的判断依据；排线须45度斜线 ，两头轻，中间重；各个色块须保持好彼此的色距，稳步推进。

一句话总结，“四步法”是触觉式观察，要睁大眼睛看形体，眯起眼睛看明暗；能看到才能画出来，没有看到就画不出来；学会用眼睛和画笔一起看，要有正确的观察方法。如果看法不对，画法也就不对，看法与画法是相互作用的。

3.“虚虚四步”画法的优势。

学生刚踏入大学的素描课堂，往往会被安排素描石膏像和静物的写生，由于他们绝大多数在高考阶段受的美术教育极其概念化，造成学生们面对新的课题束手无策，左右为难。例如有的学生把石膏像的眼睛画得像真人一样水灵的例子，说明了他们拿旧有的套路套新的学习目标的问题很严重。学生被固有观念束缚的同时，也有部分高校美术教育者课程目标设置不明确的问题，各种素描训练项目走马观花，不求实效，甚至让低年级学生学习大师素描，而这只能学到大师素描风格的表面。

笔者在“四步法”的课堂上，助教老师给我们清楚的课程目标：“先学自然，再学大师”，“四步法”就是围绕这个核心的课程目标来实施的。学生们通过认真研习“四步法”，会掌握一套正确的素描观察方法以及科学严谨的绘画步骤，最终达到对自然准确的模仿。这样对基本功的重视，正如徐冰老师所说，“水平是什么？是从事任何领域者都必须具备的一种素质，一种穿透、容纳、消化各类艺术现象的能力以及执行的能力。而艺术家水平的提升，几乎是在对每一笔处理的思辨过程中所获得的，对艺术的理解、对手头能力的提升，而不是学会了挪用某种风格的技术。”[4]

二、“虚虚四步”素描画法在高校中的实施现状和问题

1.实施现状。

以笔者所在高校美术学院来看，美术师范类专业和绘画专业的基础素描课从一年级开始，每个学期5周左右时间，每周12课时，每个课时45分钟，基础素描持续三个学期。笔者按照目前的教学实际来安排：第一学期安排“四步法”画法并完成石膏像写生；第二学期安排“四步法”指导下的长期素描静物写生；第三学期安排“四步法”指导下的长期素描人物写生。笔者会在第一学期前四节课开始讲解，“四步法具体画法”和对应的优秀素描作品赏析，以及分析提前录制的“四步法视频”，期中适时安排关于“形体、空间、结构、细节明暗”的课程讲解；第二学期开始，会讲解关于“四步法优秀长期静物作品”赏析，期中会讲解“西方素描简史”；第三学期开始，会讲解关于“四步法优秀长期人物作品”赏析，期中会讲解“中国素描简史”。同时会利用知到智慧软件来发布课程相关资源，收集学生作业、学习感想并完成作业打分，也会用它做一些课堂互动。另外，每节课都会做到对每一个学生的作业进行一次点评，每学期会完成两次集体点评。

2.教学成果。

以完全掌握“四步法”的观察方法和绘画步骤，完成对自然的准确模仿作为课程目标来看，一个20人左右的班级，每个学期的学习成果大致如下：5人左右完全掌握了“四步法”的精髓；6人左右基本掌握了“四步法”的画法；9人左右部分掌握此画法。可见，学生通过此课程的学习，多数明确了素描学习目标和掌握了科学的素描绘画步骤和观察方法，部分同学也达到了准确模仿自然的能力。对于此学习效果，虽然没有完全达到笔者的期望，但是客观看来，此成绩值得肯定和鼓舞，横向对比能够超越许多其他班级。

3.问题和思考

用素描相对准确模仿自然的能力是极其高的学习目标，难以全部达成。达成此目标需要学习者同时具备以下条件：掌握透视规律、解剖规律；掌握对素描三大面、五大调等理论知识的运用；勤加思考勤加练习；具有长期稳定的光线和场地；学会运用类似“四步法”这样正确的素描观察方法和科学的绘画步骤把上述的条件整合起来，“四步法”就是整合了其他条件，修通了准确模仿自然之路的“最后一公里”。可想而知，许多盲目的学习者要凑齐上面所有的要素并不容易。

学生的主观能动性不够高。这主要原因如下：一方面，学生受高考阶段被动地、概念化的素描经验影响太大，而“四步法”素描恰恰相反，需要主动地观察自然，用自己的视觉带领自己去探索，丢下老师这个拐杖，许多学生难以接受，不认可这个新方法；另一方面，相当多的学生对美术学科的热爱是不够的，在完成此课程目标的过程中，不够主动且容易知难而退。王华祥在“飞地艺术坊”的课堂上，真正花在“教”上的时间是极少的，而是通过提供较为宽松的环境给学生“自我表现”，花很多时间引导学生学会观察，学会表现，并让学生接受他的观点，去解决问题，并在学生的学习过程中时常鼓励和提醒。这说明了画好素描，首先在于学生们的观念有没有转变，认可何种“素描观”，决定了他们素描学习的动力和最后的成果。王华祥的素描教学思想中有一颇为突出的观点，值得我们注意和深思：我们首先应明确一个前提，每个学生都有能力画出好画。作为从事几十年素描教育的教授说得这句话，让笔者以更大的信心和热情投入到高校基础素描教学中，并深信这绝不是一句鼓励后来者的空话。

结语

“四步法”是被万千学习者成功验证过的素描画法，它激活了许多像笔者这样努力学习素描而不得法的人，让大家开始热爱素描，享受画素描过程中的“入静”状态。笔者乐此不疲的去画素描和教素描，并不断地深入学习相关书籍和理论，提升教学艺术，精进素描基本功，以期照亮更多学子的素描之路。

参考文献：

[1]靳尚谊，杨梦娇，林笑初.关于素描问题——靳尚谊教授专访[J].艺术学研究（期刊），2019（03）：117-123.

[2]徐冰.《中央美术学院素描60年大展文献集》序[J].美术研究，2010（01）：4-9

[3]黄鹏，许向群.尽精微 致广大 全军美术高研班素描造型艺术“反向教学法”纵横谈[J].解放军艺术学院学报，2000（04）：7-13.

[4]徐冰.《中央美术学院素描60年大展文献集》序[J].美术研究，2010（01）：4-9

基金项目：安徽省质量工程教学研究一般项目“皖北非遗文化融入地方高校艺术设计专业美育实践研究”，项目编号：2022jyxm11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