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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近年来，网络“躺平”亚文化的发展对大学生奋斗精神产生较强的削弱影响，不利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现实。本文以安徽师范大学为例，梳理“躺平”文化现象兴起与发展，通过访谈调研发现大学生“躺平”呈现“年级与家庭环境圈层显著”、“主动与被动交替进行”、“慢节奏与低欲望并存”样态，其形成主要受社会加速发展、文化环境和自身因素共同影响。本文建议通过融通思政课程与课程思政两个课堂、立足个体实际与现实实际、强化职业规划和专业实践、创新宣传方式和传播内容，引导青年树牢理想信念，设定合理目标，提升专业自信，丰富精神需求，走出“躺平”亚文化圈，争做时代好青年。

引言

2021年末，“躺平”入选中国十大网络用语和《咬文嚼字》编辑部发布的“十大流行语”，“躺平族”“躺平青年”等词迅速在网络自媒体助力下走进大众视野，“躺平文化”成为继“佛系文化”“丧文化”之后网络青年亚文化新的生长点[1]，其“低欲望生存”的理念引起很多年轻人的共鸣。作为“网络土著”大学生不可避免地收到冲击和影响，部分学生以“躺平青年”自居，逃避当前生活状态、对未来不确定性感到彷徨迷惘，并开始丧失人生目标和理想信念、缺乏奋斗动力，在人生“拔节孕穗”关键期虚度时光。大学生作为与社会转型发展同向而行、同频共振的群体，是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和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生力军，青年大学生如果选择躺平、摆烂，国家发展前途与希望将会泯灭[2]。因此，站在“两个一百年”和“两个大局”交叠重合的关键转型期，强化青年大学生奋斗精神的培育显得尤为重要、刻不容缓。

基于此，笔者以省属重点大学安徽师范大学为案例地，围绕“大学生奋斗精神培育”为主题，运用深度访谈法展开调研。根据理论饱和原理，通过辅导员推荐和“滚雪球”法进行抽样，共对11个学院41位具有“躺平”心态和行为的同学展开交流，人均访谈时间40分钟。调查样本中，男生22人，女生19人，包含大一至大四年级，文科、理工科、艺术体育类均有分布。通过访谈交流，微观深入了解大学生“躺平”画像，尝试透析行为动因，以针对性提出培育大学生奋斗精神建议。

一、“躺平”文化的缘起与发展

“躺平”一词在汉语中为普通动词，指使身体呈平倒的状态的肢体动作，并无其他引申含义。2021年5月底，伴随着百度贴吧上一篇名为《“躺平”即是正义》帖子的发布，“躺平”一词被赋予了时代内涵。该作者在文中描述自己如何在没有固定工作的前提下通过打零工和低消费维持生存，发表“躺平就是我的智者运动”“只有躺平，人才是万物的尺度”等观点，瞬间打动了在学习、工作、生活等各种压力之下不堪重负的年轻人的心，被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认可， “躺平主义”“躺平族”“躺平学”等网络新词逐渐兴起 [3]。面对“躺平”文化的快速发展，诸多主流媒体开始对“躺平”现象进行解读和讨论，自此，一种经过网络亚文化场发酵传播的“次生文化现象”正式形成。

随着网络的进一步传播和现实影响的进一步加深，“躺平文化”逐渐被引起了学术界的关注和研究，诸多学者围绕“躺平文化”内涵、成因、影响和矫治等方面深入探讨。覃鑫渊等学者从历史逻辑和现实逻辑两个维度折射出青年奋斗动力的外显性变迁与精神需求决心的内隐性变迁 [4]；相雅如学者则认为“躺平文化”指部分青年群体在追求身份认同和群体归属的过程中以符号狂欢的消极抵抗形式消解主流文化价值的非理性文化，其结局终将被主流文化收编[5]。万物皆有因，学者们一致认同社会转型变迁带来的阶层固化、科技进步、就业和升学压力是“躺平文化”形成的社会性本源[4-6]；教育体系复杂矛盾叠加、资本逻辑导向消费主义与功利主义的发展和网路媒体生态混乱营造“躺平文化”的文化环境[7-9]，而“躺平族”精神需求增加、生命意义淡化、同辈群体效应和家庭教育机制组成“躺平文化”的主体内在机理[10-12]。在成因揭示基础上，学者们发现“躺平文化”对青年人奋斗意志的持续消磨建会导致社会的病态发展，于是纷纷呼吁国家和社会关注青年需求，理解青年心态[13]，从坚定理想信念、强化使命担当、整治网络环境、优化教育机制[14-16]，加强家校联动、完善社会保障等[17]措施引导青年疏导情绪、激发斗志[18]。

二、大学生“躺平”现象画像

“躺平文化”兴起后，最早“情感共鸣”的群体并非大学生而是已经参加工作的青年人，他们面对 “996”“007”的工作强度、空前激烈的社会竞争、窄化的晋升空间和跃迁难度增加的阶层社会，“压迫感”强烈、“幸福感”降低[5]。青年学生群体虽然面临的升学压力、学业压力、就业压力令他们通过网络 “感同身受”，但是高校生态环境终究与社会不同，在访谈调研中发现大学生“躺平”现象与社会青年“躺平”尽管有相似之处，但也存在其独特一面。

（一）“躺平”分布：年级与家庭环境圈层显著

在现实工作中，“躺平”青年从“躺平”想法产生到真正“躺平”行为表现，他们多经历较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和思想斗争。而采访的41 位“躺平”同学中家庭经济条件均较好，多为经商和个体户，每月生活费2000左右且稳定供给加上大学“四自”理念，在不违背学校规章制度的基础上，大学生躺平成本远低于社会青年。（只要平时不违规违纪，辅导员也不会管你，考试不挂科顺利毕业就行了  2019级 数学与应用）。研究还发现，大学生“躺平”时段主要集中在大一和大二阶段且持续性“躺平”，大三下开始躺平出现阶段性特征（还没到努力的时间啊，玩一玩没关系。2021级 电子信息工程）。

（二）“躺平”类型：主动与被动交替进行

根据“躺平”内涵，学者们将“躺平”总结归为“回归式躺平”、“懈怠式躺平”、“无奈式躺平”和“逃避式躺平”四类，大学生的“躺平”具有主动与被动交替进行的样态，可总结为两类：一类是大学初期为舒缓高考压力“懈怠式躺平”或因家境优渥而 “回归式躺平”，大学后期因前期学业荒废、综合素质较差，面对升学或就业只能“无奈式躺平”。（大一那会，刚高考结束，想着后面时间，就想着可以好好玩一玩嘛，结果后面就跟不上，索性接着“摆” 2020级 汉语言文学）另外一类则是“小镇做题家”群体的心路写照，他们进入大学后，“成绩光环”慢慢褪去，“挫败感”和“自卑感”催使他们逐渐 “逃避式躺平”和“无奈式”躺平，久而久之慢慢转变为主动性“躺平”。（努力不一定会有结果，但是躺平至少不会失败，反正我肯定比不过他们，干嘛还要那么累。 2021级  国画专业）

（三）“躺平”表征：慢节奏与低欲望并存

当下社会飞速发展，大学生必须每天做好了解新事物、接受新挑战的准备[12]。故而当大学生无法或不愿及时调整自我以适应社会时，“躺平”则成为一种“无声抗拒”的生活方式。访谈发现，大学生在“躺平”过程中，生活节奏很慢，校园文化活动和专业竞赛活动参与甚少，呈现出“不积极、慢慢来、爱拖延、顺其自然”的心理状态。（没必要那么拼，差不多就可以了……参加也没啥意义。 2020级 化学（师范））慢节奏作为主体外在行为表现的同时，低欲望是“躺平”学子内在认知的重要特征。日常表现为缺乏上进心、自我要求较低、缺乏理想目标，表示“做好自己分内事就可以了”“大学顺利毕业就行”“未来工作差不多就行”，注重当下的“快乐享受”。在消费行为方面，外在物质需求较少，主要以“生活必备型支出”为主。

三、大学生“躺平”现象机理

为进一步探析大学生“躺平”现象形成原因，本文运用Nvivo11软件，以41份访谈文本为材料，逐字逐句阅读，依照“开放性编码—主轴编码—选择性编码”三个过程对访谈文本进行编码处理，共计形成3个一级节点、10个二级节点和63个自由节点。通过编码分析，大学生“躺平”现象形成主要受文化环境、社会因素和自身因素共同影响。

（一）社会因素是大学生“躺平”现象形成的社会本源

现实竞争激烈加剧未来焦虑。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背景下，国际国内竞争更加激烈，加之疫情影响，国内经济发展受限，部分领域机会存量缩减，导致现实竞争加剧[19]，大学生如果未来想要在竞争中获得成功，必须要面对高学历、高房价、高消费等现实压力，且要不断提升自己的综合能力，但是高校评优、评先名额有限，在“信息茧房”的作用下， “努力又不会有结果”“比自己厉害的人太多了” 等放弃奋斗、磨灭梦想、陷入无望的观念生根发芽，进而选择“躺平”“摆烂”。

贫富差距加剧心态失衡。在社会发展进程中，城镇收入差距、行业收入差距、群体收入差距逐渐拉大。很多出生在普通家庭的学生本寄托读书改变命运，但随着大学扩招、学历贬值、人才需求务实的情况下，“寒门出贵子”的现象逐渐减少，尤其对比家庭背景较为优越的同龄人，不公平感更加强烈，奋斗欲逐渐被消解。（人家靠关系就能解决，我累死累活还不一定成功，我干嘛还要那么干呢，这不公平  2020级 摄影专业）

（二）文化环境是大学生“躺平”现象形成的外在诱因

主流文化公信力下降。一方面当代大学生从小学到高中，不断“被动”接收来自教师、父母主流文化的教育，对主流文化表示“听腻了”、“麻木了”，而主流文化宏观叙事的宣传方式令他们感觉“太尬”、“被强行教育”。另一方面，网络秩序规则的缺位以及商业逻辑的引导，很多媒体为增粉增流，传播迎合大学生偏好但媚俗内容， 00后在各类媒体平台逐渐被贴上种种标签，引流到各自族群的信息茧房中逐渐形成封闭的亚文化圈层，产生“现实与主流文化宣传不符”，“主流文化不能及时回应”等负向认知。（现实的内容和他们报道根本不一样，还不够及时，有时候感觉把我们当傻子一样。 2022级 马克思理论专业）

朋辈榜样影响力减弱。在现实生活中，00后大学生追求个性、强调自我，“不喜欢直接模仿或成为他们一样”，希望与众不同，习惯性在自己的“圈子”，与“奋斗型同学接触较少”，缺乏交流，他人的优秀距离自己太远，“无法感同身受”，更不适合自己。（日常老师基本上都是邀请保研、学霸等优秀学长学姐到班上进行交流分享，但是保研的总是少数，我们也保不上，对我们其实没有特别大的指导作用 2019级 书法专业）当碎片性得获取“身边努力的人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和“身边亲朋大学未好好努力也照样过的还不错的大学经历”讯息，“奋斗无用论”更加被接受。（我室友就很拼啊，但是他的结果差不多只达到理想中的20%左右。 2020级 物理学）

教育制度导向力偏差。学校评价体系的高度统一性对大学生“躺平”有重要的影响，尤其是当下量化考核，虽然也注重政治表现，但是学业成绩、竞赛获奖情况、论文发表情况等量化指标十分具化与务实，引导同学们自觉对标争取，导致内卷严重，卷不过或者不想卷的同学就选择躺平、摆烂。低难度的大学学业考核也是降低大学生奋斗动力的重要外向拉力，与高考选拔性考核不同，大学学业考核在于检测知识掌握的程度，通过难度较低，平时上课“划水”，“期末前背一背”依旧可以取得中等成绩，毕业难度较低，为校园“躺平”文化的滋生与发展提供了肥沃的土壤。（大学考试还是比较简单的，期末考试前背背就看可以了，所以上课听不听影响不大。 2021级 历史学（师范））

（三）自身因素是大学生“躺平”现象的内化动力

家庭教育环境影响青年性格培育。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教师，部分父母从小就向孩子传输“出人头地、光耀门楣、改变命运”的成功学，并将自己年轻时的遗憾寄托在孩子身上，随着时间推移，压力不断积累，加剧孩子的焦虑与恐慌，逃避、躺平慢慢成为他们的选择。部分父母常年忙于工作或夫妻关系不和，孩子交由祖辈或保姆照顾，致使孩子在缺爱环境成长，性格较为孤僻、缺乏安全感、自我认可度较低，易被集体边缘化。于此同时，也有部分父母对子女过度呵护，青年缺乏人生失败经历，在面对事业打击、情感坎坷等问题时很容易心理受挫，呈现出较弱的抗压能力，也更容易认同 “躺平”的理念。（我爸妈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外面工作，小时候基本上都是一个人上学，挺孤单的。 2021级 自动化）

青年认知失衡影响青年行为选择。在父辈努力和国家各项政策的帮扶下，当代大学生物质需求实现难度较低，对自我要求较低，对未来工作期望值不高，缺乏清晰规划和合理目标，脚踩西瓜皮，得过且过。此外，大学生在“信息茧房”影响下，“专业知识无用论”“低学历难就业”等观念逐渐被接受，学习“功利主义”强烈，凡是没有直接“好处”的活动不会主动参加，久而久之，活动圈层缩减，享乐主义加强，奋斗欲望低下。（我学到了这些东西，但我到晚上我就怀疑这东西真的有用吗？然后学到之后我就能找到一个好工作，然后就走一条好路吗，我不知道，然后学一半然后就放弃了。2020级 环境科学专业）

四、大学生奋斗精神培育路径

奋斗精神作为一种价值导向和精神维度的追求，是中国共产党的优良传统，是中华民族的精神指向，是中国精神的重要内容。当前，在社会、文化环境、家庭环境、自身认知等多方面因素共同影响下形成的大学生“躺平”现象削弱大学生奋斗意志，将不利于社会进步、民族复兴、国家富强。根据访谈调研中受访者们建议内容，归结为树牢理想信念、设定合理目标、提升抗挫能力和丰富精神需求四个方面。

（一）融通思政课程与课程思政，树牢理想信念。

理想指引人生方向，信念决定事业成败。培育大学生奋斗精神，首先应树牢理想信念。课堂是思想政治教育的主阵地，思想政治理论课是思想政治教育的主渠道[8]，培育大学生的奋斗精神必须突出于课堂教学的内容之中：思政课老师和辅导员不仅在价值观引领、中国特色社主义理论体系等相关部分强调奋斗精神，还要特别对“四史”和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中的内容进行深入研究，展开对奋斗精神的专题式教学，总结培育经验、探究奋斗精神的时代内涵与实践指向，以提升学生的兴趣，增强大学生的奋斗精神。各专业老师在专业课堂中结合专业知识，强化大学生努力奋斗意义，引导大学生培育勇于探索、追求整理、精益求精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有利于增强专业道德素养。（官媒的内容，大家玩手机也不会去看，专业老师在课堂上边上课边讲，效果会更好。 2019级  地理科学）

（二）立足个体实际与现实实际，设定合理目标

耶克斯—多德森定律（又称“倒U曲线”）表明中等程度的动机激起水平最有利于学习效果的提高，所以，设定合理目标更有利于激发大学生奋斗意志[20]。官方媒体、学校以及老师宣传的优秀案例距离“躺平”学生圈层太过遥远，借鉴参考价值较小。因此，面对具有畏难心理、功利心理和惰性思维的“躺平”大学生，“垫垫脚，伸手可以摸到”的目标，更有希望引导他们勇敢尝试，高校、官方媒体可以多挖掘普通大学生的奋斗之路，多讲述普通人的成功故事。此外，高校教育者聚焦学生实际和社会实际，注重因材施教，为“躺平”学生量身定制行动计划。同时联通年级圈层，建立网上交流群落，打通最后思想关隘。

（三）强化职业规划和专业实践，提升专业自信

在“躺平”文化背景下，部分大学生通过碎片化信息的加工和极少数的错误尝试，便成为“大学无用论”、“奋斗无用论”的坚定拥护者，对专业失去信心，对学习失去兴趣。因此，培育大学生奋斗精神不能仅停留在理论层面，更需要在实践过程中不断探索。一方面需要从个体出发，引导学生做好职业规划。不仅包含宏观上对未来人生道路的探索，更包含微观上短期的、具体的阶段规划，既考虑学生的物质需求，又在此基础上使学生认识到物质需求的满足是可以与社会理想、社会价值的实现相统一的。（我们其实也知道要考研、要参加竞赛，但是确实不知道第一步怎么弄，也不知道该问谁。 2021级 自动化）另一方面，发挥学校就业部门、学院实习课程设计部门优势，结合大学生“暑期三下乡”、志愿服务和公益性服务活动等，使学生在多样化的实习实践活动中明晰自身优势、选择适合自身的发展道路、坚定奋斗的目标和理想，夯实专业本领。

（四）创新宣传方式和传播内容，丰富精神需求

当代大学生都是网络原住民，网络已然成为工作生活娱乐的必需环境，网络信息的不断输出影响着青年大学生的价值判断与信息选择。因此培育大学生奋斗精神，一要强化网络管理，加强网络的管控与引导，加强网络空间的法治建设，不断增强网络主体的社会责任感。二要创新主流文化宣传方式和传播内容，减少“强行教育”宣传方式，以如电影、故事宣讲、综艺节目等大学生闻乐见的方式方法，围绕大学生关心关注热点，推动以主流文化引领网络文化的发生发展。三要加强大学生网络思想教育，提升文明上网意识，提高网络信息判断力，跳出“躺平”亚文化圈层，撕掉各类标签，为正义发声、为时代加油！

青年强，则国家强，党的二十大报告中强调要把青年工作作为战略性工作来抓，用党的科学理论武装青年，用党的初心使命感召青年，做青年朋友的知心人、青年工作的热心人、青年群众的引路人[21]。大学生走出“躺平”状态，需要国家、社会、学校、家庭以及自身共同努力，引导他们树立坚定的理想信念，明确奋斗目标，提升专业自信与专业本领，创新网络主流文化，丰富精神生活，让他们的青春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火热实践中绽放绚丽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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