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数字时代大学生网络圈层化成为一种显著的群体现象，呈现圈层身份趣缘化、圈层思想积极化、圈层行为类型化、圈层表达符号化的样态。网络圈层化的深入发展引发数字孤独阻碍大学生人际交往能力提升、群体极化加大舆论风险化解难度、情感茧房制约大学生认知判断能力发展、二元倾向挤压大学生对现实关系关注等困境。对此，高校应以增强圈内圈外互动交流、加强意见领袖培养监督、提高网络思政话语权和推动强弱关系相补充等策略进行反制。

关键词：大学生；网络圈层；圈层化；思想政治教育；

数字时代，个性鲜明的大学生群体以网络为主要阵地、以兴趣与情感为核心纽带，通过自主选择聚合形成具有某种特定风格趣味、价值主张并彼此认同的有层级之分的网络圈层。网络“ 圈层化” 在打通社会交往壁垒的同时，使大学生陷于“ 围圈自困” 的窠臼，潜在性引发社会原子化现象，表现为个体孤独、无序互动状态和道德解组、人际疏离、社会失范的社会总体性危机。对此，高校要辨识大学生网络圈层化现象的样态表征，揭示其现实困境，进而探索有效应对策略。

一、大学生网络圈层化的样态特征

（一）圈层身份趣缘化

大学生通过不同的身份、认知、兴趣等富有现代性特征的元素实现圈层化集聚。当前高校大学生出生于 1995 年- 2006 年，他们伴随着网络长大，每天平均上网时间达 6.3 小时[1]，高度活跃于不同圈层，网络社交平台以“ 好友推荐”“ 附近的人”“ 可能认识” 等方式，将其聚集在一起并集中推送同类信息，形成观念统一、联系紧密的网络圈层，如朋友圈、超话群、贴吧等，使得网络圈层具有传统社会中年龄聚合与智媒时代文化交往的双重特征。调查分析发现，大学生网络圈层化现象具有显著的性别化差异，男生主要聚集在电竞圈、硬核科技圈和二次元圈，女生主要分布在饭圈、萌宠圈、潮流圈。但普遍都是基于个人兴趣加入网络圈层，并热衷于关注圈层中的社会热点、生活趣闻和娱乐潮流，例如网络社会中的粉丝圈、二次元圈、cosplay 圈等。

（二）圈层思想积极化

网络圈层推动“ 再中心化” 伴随着“ 去中心化” 而来，圈层内部形成新的话语中心，促使大学生思想认知整体呈现积极向上的价值取向。在社会“ 差序格局” 以自我为中心而形成的各种圈层中，根据不同事件或随着事件发展，不同学生在圈层内活跃度和影响力不同，形成了“ 大神领袖—成员级别—基本达到入圈标准” 梯度向下的信息传播流向。其中，大神领袖对于社会热点议题的见解会影响圈层内其他成员的看法。调查显示，近八成大学生认为网络圈层化对自身思想认知、政治素养、道德观念和法律素养等方面发展具有积极作用。网络圈层中正能量话题以“ 同质吸引” 促成大学生的情感共鸣，不仅使个体爱国情感变得更加具体丰富，而且通过群体形象的构建让其拥有强烈归属感，进而提升个体的社会责任感和民族自豪感 。

（三）圈层行为类型化

大学生网络圈层化行为以满足娱乐、学习和社交等个人需求为主，并且在不受固定平台下限制拥有选择自由，主要可以分为频繁浏览型、内容生产型、积极互动型和专注学习型四种。他们通过网络最常做的事情是浏览新闻信息、查找最新资讯，学习专业知识和感兴趣的内容，分享最新动态、个人经历和收获感悟，以及参与各种点赞、评论等线上互动。从网络圈层成员交互具体方式来看，既有线上交互也有线下交流，既有主动交互也有“ 信息偶遇”，既有中心主导也有边缘沉默。在圈层格局下大学生通过网络平台发声、表达意见的倾向更加明显，认为个体意见的表达渠道更加通畅，呈现出多样化的特点。

（四）圈层表达符号化

网络圈层内成员进行话语交流或者诉求表达时，既有基于数字、字母、标点符合等符号再编的表达方式，如手办圈的“ gk”（半成品、白模）、cosplay圈的“ C 服”（cosplay 服装）、动漫圈层中“ 大丈夫”“ 233”“ hhhhh” 等等，也有基于图像、表情、语言、声音、色彩和代码形成的颜文字、绘文字、表情包、动态图、短视频等表达方式，以整体构建的情景、情境、情形来传播信息和激发情感。例如电竞圈中“ 快乐风男” 更是游戏角色和玩家心情的结合，“ 快乐” 是表达玩家在选择这个英雄时的心情，而“ 风男” 则是将游戏人物特色和性别结合。这些体现出“ 拼贴性”“ 流动性”“ 解构性” 的表达方式，往往渗透着圈层的独特文化和价值取向，具有较强的私密性和封闭性。

二、大学生网络圈层化的现实困境

（一）数字孤独：阻碍大学生人际交往能力提升

因为分工、兴趣等有广泛可供选择的空间，所以圈层中社会关系具有很强的偶然性和可替代性，随之而来的是波动性和不稳定性。例如“ 搭子社交”“ 点赞之交” 等，大学生沉浸在情感速成和即时交往中享受一个人的狂欢，致使高质量的人际关系难以建立，同时圈层化下的匿名社交使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相比传统的关系而言更为浅薄，更易破裂、转化，一旦脱离虚拟，大学生孤独感就随之而来。网络社交使面对面交流机会的减少，导致大学生的表达能力、非言语交流技巧退化，难以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另一方面现实交往与网络交往的撕裂使人的行为越来越无法保持同一性，现实生活受到法律、道德、规则、人情等重重约束，在网络社会就会报复式地爆发出来，使得网络社交中的人际关系变得更加脆弱，自然人际交往能力发展呈现滑坡之势。

（二）群体极化：加大舆论风险化解难度

在流量为王的导向下，部分网络平台出于经济利益考虑，在一定程度上会默许有违主流价值观的圈层文化存在与传播。尤其是大学生普遍关注的社会热点事件，别有用心之人会利用网络圈层的群体特性、制造性别、地域以及民族等冲突性议题引发网络舆情，进而扰乱舆论秩序，加剧不同群体间立场与观点的对立，导致大学生产生主流价值观念偏差。以“ 哈圈大战乙游”为例，粉丝群体在解读文本和情感表达上，容易处于极度狂热的状态，以情感为基石的乙女游戏圈与哈圈粉丝的碰撞也容易产生脱轨的后果。加之商业资本驱动下意见领袖的不当引导大肆煽动粉丝的极端情绪，使哈圈和乙女圈的大战从乙游圈内部规则和争议，变成两个亚文化圈层之间的骂战，甚至上升到性别对立、未成年人保护等问题，导致舆论场的对立和撕裂。

（三）情感茧房：制约大学生认知判断能力发展

大学生通过个性选择和算法推荐进入与自身兴趣相投、认知相似的圈层中，在认同感和归属感的影响下，信息接收往往止步于该圈层，呈现出“ 信息过载多而杂” 和“ 内容高度同质化” 的特点，引发思维模式局限化和信息认知极端化危机。圈层中信息过于单一，且同质化内容加剧，加之大学生相关知识的欠缺，从而容易追随多数人的观点态度，认同他们的情感和认知，可能激化单一情绪引发的情绪化宣泄和内卷的情感茧房现象，使得用户思维模式局限化。在圈层内无序互动与反馈中，大学生个体更容易受到群体的情感驱动，思维方式趋向于情绪化和片面化，最终沦为群体意识体现的附庸，丢失自身认知选择的权利与自由，对于事物的判断也更加窄化。

（四）二元倾向：挤压大学生对现实关系关注

网络圈层的自由选择虽一定程度上满足大学生的社交需求，但沉迷其中使大学生对网络圈层内的行为和话语模式习惯成自然，当跨出圈层在真实世界中的人际交往中容易出现“ 话不投机半句多” 的尴尬局面，从而降低与他人有效沟通、对话、交流的意愿，最终导致大学生圈层化社交呈现“ 网络社牛、现实社恐” 与“ 线上狂欢、线下孤寡” 的矛盾性特征，难以适应真实世界中人际交往和社交分工。同时在网络的遮蔽下，“ 表情包—文字—语音—电话—视频—面谈” 成为公认的梯度向上社交互动等级，能用文字就绝不用语音，能用电话就绝不视频，能不见面就不见面。调查发现，超过六成大学生所在圈层成员之间从未有过线下互动，互动仅停留于微博、微信、QQ、贴吧、小红书等网络社交平台。

三、大学生网络圈层化的反制策略

（一）从疏离到弥合：增强圈内圈外互动交流

平衡信息接触在选择性感知的调解下可以有效缓解大学生态度极化，从而破解数字孤独。高校应承担起各圈层青年之间引路人和联结者的角色，以保持中心稳定、逐级向外扩展的传播方式推动各圈层之间的破与融。积极搭建加强圈层间互动往来的交流平台载体，推动网络话语内容生态实现跨界融合，引导大学生转变思维方式，促使各圈层大学生能主动破圈有效获得圈层外部各类能够满足其自我发展的高质量信息资源；另一方面，开设数字素养课程，提高学生认识问题、分析问题、辨析是非的本领，引导学生加强对自身思想、行为规约和把控能力。

（二）从脱轨到嵌入：加强意见领袖培养监督

意见领袖是网络空间局部“ 同质化” 的重要牵引因素，也是数字时代实现隐形社会控制的关键杠杆。高校要主动挖掘并培养兼具理论素养与圈层话语权威的“ 领袖”，利用大学生网络圈层中流行的“ 粉丝” 文化将其打造为具有高素质、热效应、正能量的“ 大 V”“ 网红”，使之在网络圈层中发挥积极作用，促进网络圈层正向联动、健康发展。另一方面，全面了解圈层内意见领袖的真实情况，结合他们的所属领域、粉丝特征、文化背景、政治价值观等因素进行进而分类引导监督，在尊重差异的前提下利用差异，以健康的圈层对冲不健康的圈层，以多元差异观点削减某种观点的注意力和影响力，必要时针对破坏力严重的行为采取必要的干预和纠偏[3]。

（三）从壁垒到通达：提高网络思政话语权

跨越圈层的传播行为逻辑必须与圈层内部的话语体系与关系结构相适应。高校需从优化供给层面提升优质内容的阐释力和主流话语的感召力，加强大学生对主流价值的自觉接受和认同。一是优化内容供给，提升优质内容阐释力。依据网络空间的受众特点与传播规律，不断创新话语方式与传播形式，在确保传播内容学理性、价值性的基础上，借用网络流行语中的时尚元素，运用接地气、冒热气的鲜活话语，用易理解的、生活化的、通俗化的表达方式聚焦社会热点问题；二是优化议题供给，提升话语传播针对性。主动适应分众化、差异化的传播趋势，把握不同受众群体的思想发展动态，科学设置具有新颖性、普遍性、现实性的话语议题，以不同受众需求为导向实现思想政治教育话语的分众化传播。

（四）从线上到线下：推动强弱关系相补充

借助促进现实连接的科技工具创造线下交流的机会，引导大学生在虚拟社交和现实社交中保持弹性和张力，既不能抛弃与现代化相适应的社交新模式，也不能彻底摒弃传统社交模式，而是要合理利用两种社交模式的耦合价值，找寻两种社交的平衡点。例如，利用校园 APP 推送线下活动信息，通过算法推荐兴趣相近的学生组队参与实践项目，通过共同目标增强学生的社会连接感。另一方面，建立“ 数字断联” 机制，拓展实践社交场景。例如华南师范大学开发“ 社交能量值” APP，量化线下互动次数并给予奖励，成功提升30%的实体活动参与率。

参考文献

[1]学生党” 转向“ 社会人” Z 世代不摆烂也不躺平[N].中国青年报，2023- 09- 20.

[2]梁晓明.“ 圈层化” 视域下青年网络爱国主义教育的困境及对策[J].学校党建与思想教育，2024，（12）：69- 71.

[3]谢耘耕，刘锐.AIGC 时代意见领袖的角色演进、发展趋势与挑战应对[J].编辑之友，2024，（12）：73- 80.

作者简介：（1997- ），女，汉族，江苏南通人，硕士，江苏大学食品与生物工程学院，专职辅导员，研究方向：网络思政

基金项目：本文系2024 年江苏省高等教育学会辅导员工作研究会专项课题研究成果，项目编号：24FYHYB044；本文系 2024 年江苏大学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专项课题研究成果，项目编号：JDXGZD202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