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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族民间舞的情感表达与技巧呈现

尹微微
  
百家媒体号
2025年146期
广州工商学院

摘要:蒙古族民间舞植根于牧民游牧生活,是蒙古民俗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以生活为艺术之源,以民俗文化为精神内核。蒙古民间的情感表达一方面凸显了牧民与草原的深切联系,一方面也在欢庆、仪式的不同场景中彰显出不同特点,蕴含蒙古民族坚韧豪迈的精神特质。肩、臂、腕是蒙古族民间舞表演者的主要动作肢体部位,筷子、盅碗等是其主要舞蹈道具。该舞蹈富有设计感,以多样的舞蹈技巧体现一定的文化、情感内涵。舞蹈技巧构成情感表达的视觉语言,而蒙古族人民丰富的情感赋予了舞蹈以内涵,二者共生共融,共同造就了蒙古族民间舞形神兼备的艺术魅力。

关键词:蒙古族民间舞;情感表达;技巧

一、蒙古族民间舞

蒙古族民间舞是蒙古族在长期游牧生活与民俗实践中,由民众集体创作并以口传身授方式传承的原生舞蹈形态,其核心特质体现为“民间性”与“民俗性”。前者体现为创作主体的大众性(无固定编导,由民众在实践中不断优化)、传承方式的口传身授(依赖家族、村落的日常教习);后者则表现为与民俗场景的融合,舞蹈始终服务于族群的祭祀、节庆、婚丧等集体活动,既是情感表达的载体,也是民俗仪式的重要组成部分,从未脱离“生活语境”。“蒙古族民间舞蹈自身的魅力是无穷尽的,其往往散发着较为浓厚的民族文化以及民族精神,个性鲜明的视觉体验给观看者传达游牧民族实际生活状态”[]。

追溯其文化根源,蒙古族民间舞的动作原型与情感内核,源于蒙古族“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方式。蒙古族民间舞的动作原型来源于游牧劳作与自然互动,如“柔臂”是模拟牧民抬手驱赶牛羊、眺望远方的形态,“硬肩”暗含了应对草原风寒时挺胸抗劲的坚韧;另一方面,情感内核源于对游牧生活的体验,对草原馈赠的感恩、对马匹的依赖、对族群团聚的喜悦,均沉淀为舞蹈的情感基因,使舞蹈成为传递游牧族群生活记忆与精神特质的载体。

蒙古族民间舞在不同的表演场合往往具备不同的功能,并通过不同的舞蹈技巧体现出不同的情感内涵。如安代舞经常是在广阔的科尔沁草原之上表演,用以驱邪祈福,以求得神灵庇佑,保护族民身心康健。安代舞的表演者通常绕着篝火顿足踏步和拍手,不同于宴会上的舞蹈,草原上的安代舞节奏舒缓以彰显对神灵的敬畏,带有很明显的集体部落的文化印记。

出现在宴会、那达慕大会中的筷子舞又是一番况味。最早的筷子舞表演者因地制宜地利用餐桌上的筷子进行即兴的表演,他们用筷子击打自身的肘、肩、胯,快节奏、大幅度的身体语言与安代舞大异其趣。不同于安代舞的肃穆,表演者的表情是愉悦而欢快的。筷子击打的声响与肩部和步伐的动作相得益彰,颇具感染力,表现出蒙古族人民能歌善舞、热情好客、喜欢聚会的性格。

而另一种在蒙古族聚居区广为流行的舞蹈——马舞,则更多地体现出游牧生活与蒙古族民间舞的密切关联性。众所周知,在蒙古族的游牧生活中马是十分重要的,在机械化交通工具还未普及的早期,马作为草原上最为重要的交通工具存在。因此蒙古族人民对马有很深的感情。而马舞正是模仿马匹奔腾跳跃的动作,来实现牧民骑马、放牧生活的艺术化。马舞把蒙古族人民性格中洒脱不羁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也体现出蒙古族人民善于苦中作乐的乐观生活态度。这些类型的舞蹈,应用场景不同,情态各异,但都体现了生活与舞蹈艺术的融合,体现出蒙古族民间舞艺术样式的丰富性,构成了独特的民间舞蹈。

二、蒙古族民间舞的情感表达

(一)对草原与游牧伙伴的情感

蒙古族民间舞中,对草原与游牧伙伴的情感扎根于“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方式,通过具体肢体动作传递,这份情感在“柔臂”动作中尤为鲜明:表演者双臂缓慢舒展,或轻扬如触草原之风,或平划似掠起伏草甸,既还原牧民眺望水草、观察牧场的日常,更蕴藏着“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审美感受;动作间的轻微停顿,仿佛留意草原气候变化,暗含对自然力量的敬畏。

作为“马背上的民族”,蒙古族对马的情感早已超越伙伴,马承载着族群迁徙、放牧、征战的历史,更是民族精神的象征,这份情感在舞蹈中被具象化。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对“马步”的表演:这里的马步并非静态姿态,而是贴合骑马动态的呈现,表演者双腿微屈留足弹性,以小而稳的步伐向前挪动,身体随步伐自然轻颠,恰似骑马时随马身起伏的节奏;双臂微弯、手腕放松轻摆,模拟牧民手握缰绳、与马同行的默契姿态。这一动作没有夸张技巧,却以腿部的弹性与身体的起伏,将对马的信任、依赖与崇拜融入每一步。

(二)民俗场景中的情感表达

蒙古族民间舞会随民俗场景的不同呈现出不一样的情感色彩。欢庆场景里,蒙古族民间舞的情感满是热闹与畅快,筷子舞便是典型。表演者双手握筷,随节奏快速敲击肩、肘、胯,清脆的“嗒嗒”声里,肩部配合着小幅度快速颤动形成碎抖肩动作,灵活又有劲儿,再加上转身时的轻快步伐,把族群团聚的喜悦直白地传出来,没有丝毫拘谨,营造出蒙古族那达慕大会的喜庆氛围。

仪式场景中,舞蹈情感则变得庄重又虔诚,安代舞最能体现。表演者围着篝火成圈,手持红绸,脚步是顿足踏步,脚掌踏实落在地上,没有多余起伏;双手随步伐进行绕巾、甩巾,幅度平稳、节奏舒缓,像草原上缓缓流动的风。表演者神情专注,每一次的顿足、每一次的绕巾,都透着对神灵的敬畏,也藏着对家人安康、疾病痊愈的期盼,让舞蹈成了仪式里寄放心愿的载体。

(三)蕴含的民族精神情感

蒙古族民间舞的情感,藏着族群刻在骨子里的坚韧与豪迈。面对草原气候与迁徙艰辛,舞蹈以肩部动作传递韧劲:如“硬肩”短促发力、刚劲顿挫,似牧民迎风扛劲;“甩肩”向侧后利落舒展,干脆不拖沓,将苦中不退的意志融进肩的起落。而游牧生活的辽阔,让舞蹈满是豪迈气魄,且契合其“以圆为魂”的动律,表演者舒展转身以腰为轴,带动肩臂沿圆弧线展开,划出立圆轨迹,暗含蒙古包、敖包的圆满意象,似拥抱草原苍穹;集体舞或围圈而舞、或横排推进,队形流动中藏着圆的韵律,尽显草原的开阔气象。“蒙古舞的豪放表达出草原儿女的奔放情怀。情感赋予舞蹈灵魂,使其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和表现力。只有当舞者真正理解并融入情感,才能让观众感受到舞蹈背后的文化意境”[]。

三、蒙古族民间舞的技巧呈现

(一)肢体技巧

蒙古族民间舞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形成了以肩、臂、腕为主要表现肢体的技巧特色。肩、臂、腕的动作细节,彰显出蒙古族坚韧不拔、洒脱不羁的民族性格与精神特质,同时蕴含着游牧生活的突出特征,体现出对游牧生活场景的还原性艺术化改造。

肩部的动作技巧极具风格标志性,凝聚着蒙古族人民坚韧的精神。例如,硬肩,双肩一前一后的动作,以肩颈三角肌作为发力肌群,可实现力度把握的精准性,融短促利落与松弛舒缓为一体,一如牧民在草原中挺胸抗击风暴、进行毡房搬运的姿态,顿挫有致,体现出坚韧不拔、迎难而上的昂扬精神;甩肩的动作则利用肩胛骨的轴心作用,双肩相互配合,或同时向前,或从两边甩出,动作干净,兼具力量感与速度感。甩肩的动作模仿的是牧民驰骋草原、挥洒马鞭的场景,让人感受到牧民以草原为游乐场般的洒脱自如的气度。抖肩的动作则以肩部的小幅度抖动模仿宴会之上具备欢笑的场景,动作要领在于通过背部肌肉的紧缩带动肩部抖动,体现了牧民开阔的胸襟与积极向上的性格。

臂部以柔臂为核心,用柔平衡肩的刚,力量从肩部启动,经大臂自然过渡到小臂,形成波浪式立圆轨迹,这源于牧民日常眺望牧场、轻抚马匹的动作:当手臂向侧上方舒展时,柔臂配合肩的轻微舒展,似望向远方牛羊的专注,藏着对草原家园的深沉眷恋;当手臂向身前轻划时,柔臂贴合转腕,似轻握缰绳安抚马匹的温柔,展现其刚中带柔的多面气质。

腕部是肢体表达的重要支撑,以硬腕为核心,动作注重发力精准与质感把控,与肩、臂形成紧密的技巧联动。硬腕的重点在于腕关节的发力:小臂呈被动状态,避免随腕部动作晃动,腕部先向内微扣蓄力,发力时以短促爆发感向外顶出,随即快速停顿定型,力度需集中在腕关节处,强调小而脆的质感,整体过程强调快发力、快停顿,形成快节奏。除硬腕外,腕部还通过细微动作配合肩、臂技巧配合,让整体肢体动作更具协调性与表现力。

(二)道具技巧

蒙古族民间舞道具技巧需与肢体配合,以筷子、盅、碗为载体,凭力度与节奏把控传递气质,与肢体技巧互补,共同凸显草原民族特质。

筷子以腕部为重点发力,双手持筷时,敲击桌面需借腕部短促爆发力控制筷子落点,强调快发力、快停顿,同时可听得见筷子敲击声是干脆的,同时配合硬肩的顿挫感形成动作与声响的同步;敲击肩臂时则需控制腕部力度,以轻缓发力让筷子沿大臂的路线延申至小臂,避免用力过猛破坏臂部柔和质感,全程通过腕部对力度、节奏的控制,让筷子的敲击技巧既具表现力又不脱离肢体整体协调,又能将草原民族的洒脱气质具象化,让筷子成为肢体语言的生动延伸。

盅的要求是稳与响,通过腕、肩部动作的配合实现。表演者双手持盅,掌心贴盅底承托重量,指尖扣盅沿固定,腕部保持稳定以防倾斜;轻击时,腕部可先微提再向内轻压推盅,两盅轻碰后回位,力度强调响而脆,同时可配合柔臂划圆,腕部随臂微调,肩部放松下沉,以柔肩等肩部动作呼应节奏;合击时,腕部可加重提压力度,先提劲蓄力再快速压推合击,接触后收力,也可搭配绕腕、肩等动作丰富表现,既展现对道具的掌控力,又传递草原的质朴灵动气质。

顶碗强调是“稳”,需通过头部、颈部与躯干的协同配合实现。表演者多将碗置于头顶前侧发髻位置,碗底需与头皮紧密贴合以增强固定性,此时颈部需保持挺拔且放松。“只有在头和颈的配合得当才能保持碗的平稳,而又不影响动作和技巧的质量”[]。站立行走时躯干直立、步伐轻盈,旋转以头顶为轴匀速转,俯身仰身时颈部仍稳,既显道具掌控力,又以动静稳感传草原从容气质,与筷子 “灵”、盅“响”形成技巧层次。

四、蒙古族民间舞技巧呈现与情感表达的关联性(一)技巧:情感表达的外化形式

蒙古族民间舞根植于蒙古族人民的日常生活和游牧劳动,同时也是蒙古族人民表达情绪与情感的重要艺术方式。而在具体的舞蹈动作设计和技巧的运用中,如何将情感以尽量显豁、直白的方式体现出来,却颇费一番巧思。毕竟舞蹈不同于歌唱或口头语言,需要依赖动作去表达,依赖视觉语言去呈现。我们看到,在蒙古族民间舞中被用于表达情感的核心肢体动作在于肩、臂等动作。例如,“硬肩”的短促快节奏,彰显了力量感,仿佛让我们感受到了草原上牧民勇于抗击风暴、抵抗严寒、坚韧不屈的气魄。而“柔臂”则是对牧民在草原上扬动手臂、抚摸马鬃的动作的模仿,舒缓的动作意味着内心的柔情似水,传达出牧民对草原、对家乡和对马匹由衷的珍爱。

道具的运用同样起到表达情感的作用,筷子舞中筷子“快敲快停”的节奏模式,是那达慕大会欢快氛围的外化,筷子与肩部动作相配合,声情并茂,共同传递出聚会的喜庆欢腾。顶碗通过头颈躯干的稳定控制,实现碗身与肢体动作一静一动的艺术呈现,让人在赞叹表演者精巧技巧的同时,也让人领会到草原民族热情与沉稳并重的品性。正是通过这些舞蹈技巧,草原民族的情感与性格才得以淋漓尽致地凸显与表达。

(二)情感与技巧共生

情感并非技巧的附属品,而是为技巧注入灵魂的核心,二者双向支撑,共同塑造舞蹈的艺术感染力。

情感会赋予技巧差异化的质感与节奏,让相同动作跳出“机械重复”。同样是“抖肩”,若承载那达慕的欢庆情感,肩部颤动会变得轻快急促,配合筷子的清脆敲击,满是族群团聚的鲜活喜气;若置于安代舞的仪式场景,受对神灵的敬畏、对安康的期盼驱动,动作的幅度会放缓、力度会变沉,透着庄重虔诚的氛围。即便是基础的“马步”,也因情感不同呈现差异,马舞中对马匹的依赖,让马步带着腿部弹性与身体轻颠,似与马同行的默契;节庆场景里的马步,则因欢腾情感加持,步伐更轻快跳脱,少了沉稳多了活力。

而技巧又会反哺情感传递,让抽象情绪更具冲击力。安代舞中,顿足踏步的沉稳、绕巾的平缓舒展,将虔诚期盼的情感具象化,让观众能从动作的稳与缓中,直接感受到对生命的敬畏;筷子舞的快敲快停与转身技巧,则放大了欢腾氛围,让族群的喜悦不再局限于肢体,更通过声响与动态的叠加,感染在场观众。缺了情感,舞蹈就成为动作的堆砌;少了技巧,情感便无所依托,技巧与情感的兼具共融,才让蒙古族民间舞得以在艺术的美感中实现情感的表达。

五、结语

蒙古族民间舞是扎根游牧生活、承载民俗记忆的艺术形态,其以“生活为源、民俗为魂”,将草原族群的情感与精神凝练于肢体与道具之中。从情感表达的细腻传递到技巧的呈现,二者并非孤立存在:技巧是情感的具象化,让抽象的草原眷恋、民族坚韧有了可视动态;情感是技巧的精神内核,赋予舞蹈肢体动作与道具运用以实质内涵,二者共生共融才成就了舞蹈 “形神兼备”的艺术魅力。

参考文献

[1] 朝露蒙.探讨蒙古族民间舞蹈舞蹈语汇的魅力[J].中国民族博览,2018,(07):162.

[2] 郑雪,李晓雪.基于情感表达的中国民族民间舞教学研究[J].大观(论坛),2025,(05):128.

[3] 张梦明.浅谈蒙古族“盅”“碗”舞的日常训练与舞台表演[J].戏剧之家,2018,(23):121.课题来源:2025-2026 学年校级实践类质量工程项目

课题名称:蒙古族舞蹈“肩、腕、步伐”协同训练的实践探索

课题编号:ZSXSYXM2025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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