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当今以追星为核心的“饭圈文化”成为网络社会中典型的社会与文化现象，然而非理性消费、干扰社会秩序等“饭圈文化”乱象时有发生，给网络舆论以及社会治理带来挑战。聚焦于“饭圈”主体以及对应形成的“饭圈文化”，阐明“饭圈文化”的形成是青年个体集结、凝聚价值共识、形成组织机制、群体行为实践的过程，通过研究“饭圈文化”破壁出圈与乱象频发的发展现状，提出“饭圈文化”治理应从加强思想政治教育、压实主体责任、加强法律法规建设等方面以建立常态化制度化的治理体系，进而促进“饭圈文化”良性发展。

关键词：“饭圈文化”；破壁出圈；治理策略

随着网络技术和新媒体社交平台的发展，“饭圈文化”的产生与发展促使娱乐产业结构调整，改变传统造星模式，赋予粉丝更多权力，促进演艺圈偶像的迭代更新。但与此同时，流量至上、数据至上等畸形价值观消解主流文化价值，一些非理性消费、干扰社会秩序等“饭圈”乱象给网络舆论治理、社会治理带来挑战。国家相关部门开展对文娱领域综合治理工作、“饭圈”乱象专项行动整治不良“饭圈文化”乱象，并取得阶段性成效。然而，关于“饭圈文化”的整治工作远没有结束，需要建立常态化的治理机制，创造“饭圈”青年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理念协调统一、与时代主流同频共振的“饭圈文化”。

一、“饭圈文化”的构成要素

“饭圈”又称为粉丝共同体，指粉丝群体通过互相交流和讨论自己所喜欢的偶像或明星，所建立的紧密关系以及形成的一套独特价值观和文化符号。因不同偶像所形成的粉丝群体被细分为相互关联又独立的圈层，从而形成群体内部独特的“饭圈文化”。“饭圈文化”可以从个体、群体、组织、行为四个构成要素进行研究，“饭圈文化”是青年个体集结、凝聚价值共识、形成组织机制及群体行；为实践的过程。

（一）“饭圈文化”基于青年个体集结

在人际交往的压力下，青年感到精神空乏、生活乐趣缺失。当青年对偶像产生崇拜心理时，就会在互联网上主动寻找同好者进行交流，从而聚集在一起，形成“饭圈”。“饭圈”逐渐成为该群体驱散压力、排遣孤独、获取认同的一方乐土，“饭圈文化”也由此形成。从年龄特点来看，“饭圈”成员主要是90后和00后的年轻人，“饭圈文化”作为一种新式文化发展整体向好。

（二）“饭圈文化”基于凝聚价值共识

“饭圈”成员强调与“同好者”的交流与联系，通过“饭圈文化”的学习传播在其中得到身份认同。一旦“饭圈”个体在“饭圈”中对自我有了一定的认知，“饭圈”成员就会出于确定性和安全感的必要性积极融入“饭圈”当中。“饭圈”成员在不断交流互动中，形成对粉丝群体共同体以及所属“饭圈文化”的身份构建和价值共识。

（三）“饭圈文化”基于形成组织机制

“饭圈”可以协调海量、长时间的集体行动，并最终取得成功的原因在于其自组织机制的优势。在这种机制下，“饭圈”形成了一种以资本为中心的层级控制性圈层模式。在社交网络空间中，“饭圈”现已发展成为具备规律和定式的“自组织”模式。“饭圈”群体通过互动交流实现了内部有序性，展现出严密组织逻辑和强大执行力，形成独特的“饭圈文化”组织架构，并在集体行动中发挥圈层之间的协同效应。

（四）“饭圈文化”基于群体行为实践

“饭圈”作为一个特定的社交场域，存在着一套独特的文化和规则。在“饭圈”群体内部，成员会对自己的言行举止进行一定限制，并遵循特定的行为准则。其中，显性规则指明确规定并公开的遵守规则；隐形规则是在潜移默化中形成的制度，亦称“饭圈公约”。无论是某个偶像的“饭圈”规范，还是“饭圈公约”，都需粉丝自觉遵循，从而形成特定的“饭圈文化”。若“饭圈”成员违反此类规则，则可能受到惩罚。

二、“饭圈文化”的发展现状

“饭圈文化”的发展经历了萌芽、形成、发展时期，呈现出破壁出圈和乱象频出的现状。在中国与国外文化互动的过程中，本土娱乐市场逐渐形成了“饭圈”和“饭圈文化”，逐渐从小众走向大众，由无序演变为有序。目前，“饭圈”组织更加注重规模、结构、功能和制度的建设，与偶像之间的联系也愈发密切。同时，“饭圈化”模式外扩，主流文化在与“饭圈文化”的交流碰撞中发展。但近几年，随着偶像塌房、流量至上等“饭圈”乱象频发，不良“饭圈文化”影响越来越大，为网络生态和公共治理带来挑战。在中共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办公室（中央网信办）多次开展“饭圈”乱象整治专项行动后，“饭圈”行为更为隐蔽，“饭圈文化”的圈层性更加显著。与此同时，“饭圈化”模式还具有入侵性，该模式的滥用往往会破坏其他领域或行业的正常运行秩序。

（一）“饭圈文化”破壁出圈

1.爱国“饭圈化”

“饭圈”在发展过程中逐步明确自身政治身份、民族主义立场，形成“国家面前无偶像”到“国家是最大的偶像”的爱国表达1。民众通过“饭圈文化”表达方式，在微博等媒体空间营造出了爱国氛围，将“饭圈文化”中的控评、反黑等实践方式挪用到网络民族主义中2，形成“粉丝爱国主义”。与此同时，主流媒体也试图通过挪用亚文化、二次元文化的表现形式、“饭圈”用语进入“饭圈”，以获得更多年轻群体的认同。然而，政治“饭圈化”也存在不利影响。例如共青团中央预备推出“红旗漫”“江山娇”两大虚拟偶像，并运用“打call”等“饭圈”话语表达，受到网民的质疑与抵制，原因在于政治偶像化、国家偶像化将会消解主流意识形态的严肃性。接地气不等于泛娱乐化，亲民众不代表偶像化，偶像化本身并不符合群众路线。

2.金融“饭圈化”

具体体现在基金领域的“饭圈化”，易方达基金经理张坤被誉为基金圈的“千亿顶流”。其粉丝自发组建起易方达张坤全国后援会，通过打榜、应援、创立口号等“饭圈文化”方式成功将其捧上神坛。但是，基金经理与购买者之间应该基于平等交易、理性关系而不是强求买卖，购买行为的结果最终需要投资者自己承担3。基金领域“饭圈化”可能会导致投资者的理性认知受损，进而处于巨大的投资风险之中。过度赞美也会对金融从业者产生不利影响，并阻碍金融行业的正常运作。

3.相声“饭圈化”

近年来，随着以北京德云社为代表的传统曲艺领域的火爆，年轻受众群体的追捧为其注入了新的活力。北京德云社的巨大成功捧红了郭德纲的众多弟子，如岳云鹏、郭麒麟，这批相声艺人更多的是通过个人长相、性格和才艺吸引观众。“德云女孩”作为投入热情参与其中的观众群体，利用灯牌荧光棒等应援道具营造热闹氛围，而相声表演中的独特形式也为双方互动提供可能。在线上活动中，“德云女孩”充分利用各类社交媒体平台应援相声明星，通过“饭圈化”的应援方式，将相声艺人推向了一个新高度，并且形成巨大商业价值。然而，过度追捧可能会消减相声演员作品创新的动力，“饭圈”的本质是对偶像的喜爱和崇拜，相声的本质是语言的故事性和技巧性，在“饭圈化”的影响下，相声多元化发展受阻，面临着传承与发展困境。

（二）“饭圈文化”乱象频发

虽然近年来我国开展多次“清朗·饭圈”专项治理行动，但“饭圈文化”乱象仍然存在，表现形式多样，主要表现在“饭圈”集资乱象、网络暴力现象、数据造假现象、“私生饭”现象，给社会治理和网络空间治理带来严峻挑战。

1.“饭圈”集资乱象

“饭圈”集资是指粉丝出于热爱，在后援会组织、“粉头”号召下主动地为喜欢的偶像筹款表示支持的行为，集资数额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某一偶像的人气。粉丝可能花费数百甚至成千上万元给偶像打投，过度消费、超前消费甚至贷款消费给自身带来严重的经济问题。此外，由于集资流程不透明、资金走向不明确，“粉头”卷款跑路等现象时有发生。粉丝应援集资作为一种消费性、捐赠性质的资金，并不能被法律判定为非法集资。这种集资行为没有得到法律的监管，因此不具有安全性，从而导致乱象频发。

2.网络暴力现象

由于互联网具有放大效应，细枝末节的矛盾都有可能引发“饭圈”斗争。“饭圈”组织中有“反黑站”，其专门搜集、处理社交平台上关于偶像的负面内容。偶像在网络上遭受利益威胁时，粉丝将化身“暴力机器”对异己者使用语言暴力或人身攻击。部分粉丝采取拉踩、碰瓷等手段，用侮辱性的影音、文字等造谣、诽谤他人，或对异己者进行人肉搜索、披露个人隐私、侮辱性人身攻击，这些行为给网络舆论治理带来巨大挑战。

3.数据造假现象

在“饭圈”组织下，粉丝个人拥有数个账号用于刷数据、刷流量，这类行为属于个人操作，速度慢、效率低，全靠粉丝“为爱发电”，且在一定能力范围内实施。但除此之外，部分“饭圈”成员通过雇佣水军、注册虚假账户等其他不正当方式，有偿发布虚假信息或评论；部分机构、公司提供专门的刷数据、刷流量服务以及转发、删除言论服务，通过技术手段进入网站后台，对后台数据进行修改、删除、屏蔽。这些非法操作都会严重损害其他用户的合法权益，导致不良社会影响。

三、“饭圈文化”治理策略

在互联网时代，“饭圈文化”现已成为了一种典型的社会文化现象，对于青年的影响力日益增强。因此，对于“饭圈文化”的治理十分重要。治理“饭圈文化”需要加强国家顶层设计，从思想政治教育、压实主体责任、加强法律法规建设等方面，以建立起常态化制度化的监管治理体系。

（一）加强思想政治教育，强化主流价值引导

“饭圈”主体为青年，因其思想观念尚未定型、社会经验不足，在“饭圈”斗争中极易滋生是非不分现象。为促进“饭圈文化”健康发展，必须增强思想政治教育内容供给、充分优化思想政治教育载体。

思想政治教育者要从青年的实际需求出发，了解其个性需求，提供个性化的思想政治教育内容，根据“饭圈”主体的年龄层次、学历结构、职业分工不同，构建家庭、学校、社会多方参与的思想政治教育联动机制[4]，引导“饭圈”青年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在思想政治教育方面，通过加强正确思想理论指导以提高“饭圈”成员的意识水平，塑造其正确的偶像观。与此同时，对舆论进行合理管理，使得“饭圈”成为风清气正的社区5。在道德观与法治观教育方面，要突出社会公德、法治思维教育，增强对“饭圈”主体的道德约束力以及其自身的法律思维。在心理健康教育方面，要注重对青年心理行为问题进行矫正，注重健全人格的培养6，引导“饭圈”成员理性追星。

思想政治教育者要综合运用各种方法，充分优化思想政治教育载体，以提高其实效性。首先，要善于进行对网络教育资源的整合，充分利用社交媒体等现代技术手段开展有针对性的价值观引导工作。其次，要善于运用活动文化载体，加强对“饭圈”青年健康成长的关注，注重其身心发展。此外，还应该引导“饭圈”青年积极参与社会实践和公益活动，在实践中培养自我意识和社会责任感，提升“饭圈”主体文化底蕴。最后，要运用“饭圈”思维，完善管理载体。通过制定相应规章制度和组织纪律，加强对“饭圈”主体行为的约束和引导，引导年轻人树立理性思维、正确价值观念和健康行为习惯。

（二）压实主体责任，营造清朗网络空间

网络平台应当积极履行主体责任，坚持正确价值引领，弘扬健康向上的网络文化。同时，应该严格维护网上公序良俗，保护广大网民合法权益。平台企业应当以遵守法律法规为前提，面对“饭圈”的低龄化趋势，需要主动承担价值导向责任、开发青少年模式，有效管理社区规则、流量入口等关键环节；面对“饭圈”的极化趋势，既不放大偶像的“光环效应”，又要避免从众效应对青年的影响；在公众议题设置方面，作为一个公共属性的媒介，需要积极主动承担社会责任，努力实现经济价值和社会价值的统一，努力营造良好的网络生态。

偶像明星应该发挥优质偶像人格魅力，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和职业观，不断提升自身艺术造诣、表现力和创作力。积极发挥榜样力量，并多与粉丝进行互动和交流。与此同时，偶像也应主动承担社会责任，积极参与公益事业，将爱国主义情感等主流价值观嵌入到“饭圈文化”中。另一方面，需要进一步强化偶像及经纪公司对粉丝群体的管理、引导责任。偶像及经纪公司中需要邀请一些专业人士，比如心理辅导师、法律顾问等，使其在具体的管理与引导工作中给予专业建议和指导7，以促进“饭圈文化”的健康发展。

“饭圈”要承担起自组织的治理责任。一方面，意见领袖应通过宣传偶像优质作品来促进成员之间的良性互动，积极引导粉丝健康理性追星8。另一方面，粉丝群体在制定和执行相关规则时要淡化意见领袖对粉丝的影响，“饭圈”自身需担负起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责任，并建立起相应监督机制。同时，应清晰规定组织章程和成员权利、义务以提高“饭圈”自身组织透明度。此外，不同“饭圈”之间可以互相进行监督9以加强对各自“饭圈”的管理和引导。积极倡导“饭圈”成员相互尊重、共同进步的文化理念，积极营造多元共存、共同成长的文化氛围，从而使“饭圈文化”发挥积极的社会推动作用。

（三）加强法律法规建设，建立常态化治理体系

针对“饭圈文化”乱象，当前的治理工作主要参考中央网信办发布的《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与中央宣传部的《关于开展文娱领域综合治理工作的通知》等相关规范性文件，这些文件进一步规范了网络信息内容生态和文娱领域的综合治理。然而，“饭圈”的无序发展给我国立法不断带来新的挑战10，为了应对“饭圈”粉丝之间的不良行为，需要采取严厉的处理措施来惩罚这类违法违规行为，以遏制舆情的扩散。与此同时，对于发现监管不力的网络平台也需进行严厉处罚11。要加强解决网络暴力问题、网络平台管理相关法律法规的执行力度，在具体管理过程中严格贯彻执行《中国互联网行业自律公约》《互联网等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管理办法》[5]等管理规定。最后，政府有关部门应积极开展法制文化宣传工作，推广和解释现有法律法规，对民众做好管理规定解读工作。

国家针对“饭圈”热点话题和事件应当进行实时监测和及时处理，设立专门的部门或机构，采取必要的措施限制不良信息传播，对违规行为进行监管和处罚。基于信息化技术，加强对网络“饭圈”的管理，健全网络“饭圈”监管体系，细化政府对网络“饭圈”的监管内容，提高政府对于网络“饭圈”治理效率。同时，建立网络“饭圈”数据的常态化采集和监测系统，对网络“饭圈”信息进行溯源，防止不良信息影响进一步扩散，通过利用大数据技术分析网络数据，实时监管异常行为。最后，应加强不同管理部门之间的数据共享，并完善数据共享工具；增强对收集信息的分类整理功能，以便根据不同需求进行信息分类和利用。

综上所述，“饭圈文化”是当今互联网时代特有的产物，其以偶像崇拜为核心、以追星粉丝为主体，目前呈现出破壁出圈和乱象频出的现状。自“清朗·饭圈”行动后，粉丝群体的追星方式有所改变，更加注重理性消费，用正当平和的方式维护偶像利益和形象。但“饭圈文化”乱象仍然存在，“饭圈”集资、网络暴力、数据造假、“私生饭”等现象仍然存在。在新时代下，对于“饭圈文化”的治理需要强化价值引领，压实主体责任，加强法律建设。从而推动“饭圈”青年行为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理念的协调统一，促进与时代主流价值同频共振的“饭圈文化”不断发展，推动文化现代化建设，进一步提高青年的文化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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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依婷（1997-），女，江西省吉安人，安徽工程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思想政治教育理论及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