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生态现代化理论作为当下西方重要的环境保护思潮之一，是对传统现代化发展模式的超越与更新，它以技术为中介对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之间的关系进行了重构，为人类开辟出一条全新的绿色发展道路，具有显著的参考价值和现实意义。但生态现代化理论归根结底是架构在资本主义制度上的，制度根源决定了它的局限性，那就是只能对环境起到一定的改良作用，必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当代生态危机。

关键词：生态现代化理论；绿色发展；技术革新

生态现代化理论的源起基于社会发展过程中的生态转型，强调通过技术革新手段改善经济与环境之间的关系，是应对现代化进程中生态危机的新举措。虽然生态现代化理论无法脱离资本主义的框架，存在必然局限性，但生态现代化理论是当下“最不坏”的选择，为解决当前现代化进程中日益严重的生态问题给予了新方案。

一、生态现代化理论之梳理

生态现代化理论的产生，表明现代化道路开始由传统向生态方向转变。通过几十年短暂的发展，生态现代化理论的基本内涵也在理论与实践的双重运用中得以丰富，为环境问题的解决提供理论支撑。

（一）生态现代化理论产生的背景

工业革命为人类带来现代化福祉的同时也激发了人们对自然征服的欲望，导致人与自然矛盾不断深化，环境问题向全球蔓延。如何在享受现代文明的同时解决现代化发展带来的环境恶果、如何协调统筹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之间的关系，对这些问题的思考之下，生态现代化理论应运而生。二十世纪末期，环境学家重新审视了社会发展与环境保护之间的关系，他们认为，通过技术手段，互利耦合环境与经济，把工业现代化转变为生态现代化。这一观点被德国环境学家胡伯吸纳转化形成了系统的生态现代化理论，并被荷兰生态学教授亚瑟⋅莫尔引入英文词汇得到广泛推广，吸引了其他国家的环境学者对这一理论的关注及研究，形成优秀的研究成果，为现代化的绿色发展提供了方法指引。

（二）生态现代化理论的发展历程

生态现代化理论主要历经了三个发展阶段。萌芽于二十世纪70年代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在这段时期，技术创新的作用被重视，强调通过技术创新的大力发展解决生态问题，批评政府机构在环境改善中的不作为，同时对市场在环境改善中的作用加以肯定，但这个时期的生态现代化理论也只是初具雏形，并未探析到生态危机的制度本源。

20世纪80年代后期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生态现代化理论得以快速发展。从萌芽时期的重视技术创新转向在技术创新的基础上更加强调制度创新的作用，提倡政府要充分发挥指导作用，积极干预和平衡环境改善与经济发展的关系，加强环境机构的服务，分析层面也由国内逐步转向国外多个现代化强国，理论发展得以深化。

20世纪90年代中期发展至今是生态现代化理论的成熟期。这个阶段，关注点在于消费的生态转型，研究的是更为复杂的环境问题，从中取得了丰富的研究成果。在这一时期，生态现代化理论也开始被广为人知，并被一些刚步入现代化进程和新兴的工业国家所采用实践，生态现代化理论的宽度和深度被最大化的拓展。

从技术创新到看到制度创新的重要性，再到平衡技术、政府与市场三者的作用，其普适性一再增加，使得生态现代化理论为全球性的生态治理提供了强有力的理论指导。

（三）生态现代化理论的内涵

生态现代化理论内涵并没有统一的口径，缺少一定的规范性和权威性表述，一直以来都是以开放体系的方式存在。但核心内质是统一的，那就是破解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的两难局面，寻求二者正向结合的现实路径。

1、生态现代化理论模式

（1）预防性政策论。这一观点主张从生产和生活的源头进行管控，预防环境污染，是对西方“先污染，后治理”错误环境治理方式方法的纠正，以环境保护推进经济的健康发展。预防性政策论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有效规避社会冲突的发生。

（2）社会变革论。这一观点认为技术是克服生态危机的主要工具。随着环境问题占比在市场和政府中的逐步提升，市场和政府也在不断加强技术在生态保护中的作用，生态保护不再是社会发展的绊脚石，而是已然成为生态转型促进社会发展的参与者。

（3）弱化与强化论。该观点把生态现代化理论划分为强弱两种。认为弱生态现代化理论单纯强调技术创新的作用，但没有深刻认识到人类与自然之间相伴相息的关系。而强生态化理论包含着优化社会结构的观点，将目光延伸至全球范围，这种强化的过程，开创了环境友好型社会的发展。

（4）结构调整论。这一观点认为环境问题出现的根源在于社会结构发生了混乱，只有对社会结构进行合理调整，环境问题才能得以改善。因此，“生态现代化是基于对现代技术与社会规划有能力解决所存在问题的信任的一种政策论说。”

2、生态现代化理论内涵

“生态现代化理论具有预防和创新原则，将经济增长与环境退化相关联，实现经济与生态的互利耦合。”其核心就在于预防现代工业化社会中所出现环境问题，实现经济发展的生态化转向。“大部分生态现代化理论研究所关注的核心问题并不是物质改善本身，而是社会与体制上的变化。”可以看出，生态现代化理论并非一种激进的环境变革理论，它旨在对当代的社会结构进行一个重新定义。

二、生态现代化理论的绿色价值

“受到生态现代化理论很大影响的那些国家，在各个工业国家中还是最清洁和绿化程度最高的。”生态现代化理论就当下走绿色发展道路而言，具有重要的现实价值。

（一）生态现代化理论为开辟绿色发展道路指出了明确的方向。

悲观主义者认为技术是现代环境问题的“罪魁祸首”，“科技失控说”认为技术的胜利是以生态的败坏为代价的。不可否认，技术的不当使用的确造成了严重的环境破坏，但生态现代化理论提倡以技术革新预防环境污染，进而创造一个普遍适用的生态-经济双向优化的社会体系，以技术革新来改善经济发展的迟缓，提高资源的利用率，使得现代化的发展更加环保和经济，这不仅是一条现实可行的绿色发展道路，也是能让大部分人接受和支持的一条可持续发展道路。

（二）生态现代化理论提供了一条“源头防控污染”的现实道路。

西方传统的环境治理模式是以“先污染、后治理”为主，也就是对既成的环境问题进行修复和治理，但是这种方式不仅花费昂贵，而且收效甚微。生态现代化理论提倡在源头上管控污染，防患于未然，尽量制止或减少环境污染的发生。相比“先污染，后治理”和深层次、大规模地改革社会制度来说，生态现代化理论能够在经济社会活动的源头上就把环境的负效用降到最低甚至是“正和”。

（三）生态现代化理论为当代社会的绿色变革加强了政治保障

构建生态文明体系不仅是一项自上而下的过程，同时也是一项复杂艰巨的工程，必须需要政府作为主要管控。因为“生态现代化理论中的政治承诺指向经济与环境进程的整体性分析而不是对特殊环境滥用的零散聚集”。生态现代化理论是作为一个政治概念，提倡政府作为环境保护的主要承担者，应当采取一些与经济活动相适应的保护环境的方法，通过对环境进行灵活化、分散化、协商化的管控，让社会各个层次都参与到环境保护中来，最终实现社会真正的可持续发展。

（四）生态现代化理论创造了生态-经济双向优化的体系

在生态现代化理论的视野下，环境保护不再成为市场发展的负担，反之还会是市场充满竞争力和获得高额利润的的重要支撑。因此生态现代化理论以培育和发展“有效型”政府为突破口实现经济生态化，一来让经济活动更为贴合生态原则，将生态与经济二者相整合；二是把生态作为生产力，使其产生经济效应，大力发展生态产业、提高生态产业在经济活动中的比重。经济生态化不但是生态现代化理论的最终目的，也是生态现代化理论的重要手段，从而创造一个生态-经济双向优化的体系。

三、生态现代化理论的局限性

“只要资本主义存在，就不可能解决生态危机和保证人类生存。”这样看来，架构于资本主义制度的生态现代化理论只是为缓解环境危机的改良性手段，在根本上却是不可持续的。

（一）未能认清资本逻辑与环境保护的内在结构性矛盾

环境危机产生的根源在于资本主义制度，因资本逻辑是资本主义经济的固有属性，资本逻辑追求短时间内获取最大利润，而环境保护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这决定了二者之间必然是矛盾的。所以，只有对资本主义制度进行变革，生态危机才能得以化解。生态现代化理论渴望通过技术创新来实现经济增长与环境保护的双赢，但这在根本上是不可持续甚至是逆生态化的。在全球化时代，环境污染的无国界性和资源能源的全球性利用会使这种局部绿化很难长期持续，最终效果被消解或破坏。

（二）经济利益动机制约了生态现代化理论的环境效果

西方发达国家基本未能将生态现代化理论“这种价值间的完美一致会延伸到社会正义，世界上富国与穷国之间的公正依旧很少。”因受经济全球化的影响，先驱型国家的环境政策和技术往往会先发形成领导型市场，对技术产权的保护和领导型市场的优先地位使得先驱型国家始终处于生产链的高端，这些国家也会获得更大的经济利益。对于后发型现代化国家来说，当经济和生态之间发生冲突的时候，更多时候会将经济放在第一位，所以出于对自身经济利益的考虑，后发国往往会抵制先驱国的技术保护和政策扩散。这样一来，对环境的治理需求不仅被先驱国的经济利益所扭曲，同时也被后发国的经济竞争所取代，从而使得生态现代化理论的环境效果被严重制约甚至冲淡。

（三）技术乐观主义情绪与全球政治经济发展不平衡的矛盾难以调和

生态现代化理论受到技术乐观主义情绪的操纵，认为技术发展足够先进，那么环境问题自然而然会得到解决。“技术革新在体制改革的进程中的确占有一席之地，而且这当然并不意味着技术变革决定了体制改革。”在现实中，如何协调经济与环境的关系是一个普遍的难题。因为地球的资源是有限的，如果所有后发型国家都像西方先行国家的现代化标准和水平去发展，那么必然会超出地球的承载能力，然而对物质技术进步的追求也是后发型国家渴望走向现代化强国的主要驱动力，但当这种追求遭遇地球资源有限性的约束而不能实现时，就已经陷入了一种两难之境。

四、结语

生态现代化理论对于当下我国在现代化下走绿色发展道路具有重要的现实指导意义。虽然它无法脱离资本主义框架，对于生态危机的分析缺乏深刻的批判性，但其丰富的建设性，为当下的环境问题提供了现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就此而言，在当下全球性生态保护的拐点依然遥远的情况下，不妨先从实践生态现代化理论方案开始，在实践中探索和寻找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的新绿色方案。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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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英]安东尼·吉登斯.第三条道路：社会民主主义的复兴[M].郑戈、渠敬东、黄平，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

作者简介：高洁，女，27岁，甘肃省烟草公司张掖市公司临泽营销部，电子邮箱1193536617@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