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作为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的重要内核，这一思想贯穿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全部著作中，也是我们党立足“两个大局”作出相关战略部署的重要主线。追根溯源厘清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的形成脉络和内涵特质既能够在理论上明确中国共产党为人民谋幸福、为民族谋复兴的初心使命，又能够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生动实践中更好发挥人民群众在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中的能动作用。必须始终坚持中国式现代化的人民性方向，以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不断中国化的最新理论和实践成果来回答好人民之问、实践之问、世界之问、时代之问。

关键词：人民主体；中国式现代化；人类命运共同体

一、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的形成发展阶段

（一）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的萌芽阶段

生活在中产阶级家庭的马克思在少年时期受到了父亲老马克思和中学校长维滕巴赫的“理性”哲学观念熏陶。在老马克思和维腾巴赫的教育下，马克思深受自由主义和人道主义思想的影响。马克思的岳父冯·威斯特华伦则非常关注致使劳动人民苦不堪言的原因，这种思想也在后来指引着马克思不断探索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大学时期，马克思在学习康德和费希特的哲学以及受到父亲影响的基础上形成了最初的理性主义哲学观，这种哲学观使马克思倾向于理想在现实中应该得到实现，然而“马克思很快意识到这个阶段在思想上的不可克服的弊端，即思想与现实的对立”[1]。

随后马克思在《博士论文》的序言中明确指出了哲学就是与一切地上的神和天上的神相对立的东西的观点，地上的神不外乎就是君王的专制统治，而天上的神就是教会的神权统治。到了《莱茵报》时期，马克思针对新的书报检查令发表《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来捍卫出版自由，通过抨击这一时期的封建书报检查令揭露代议制问题的本质——对人民代议制的否定，他认为“自由的出版物”就是国家精神的代表。这从根本上反映了马克思在思想层面的人民性原则。除此之外，马克思对人们关于“物质利益”问题上在《关于林木盗窃法的辩论》和《摩塞尔记者的辩护》中揭露了普鲁士政府对贫苦农民不管不顾的丑恶嘴脸。从马克思的少年时期到《莱茵报》时期，马克思在这一阶段逐渐意识到政府脱离群众的事实，这为马克思由唯心主义转入唯物主义奠定了重要现实基础。

（二）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的初具雏形

在《莱茵报》被查封后，马克思运用费尔巴哈的哲学立场批判黑格尔法哲学并得出市民社会决定国家的重要理论成果，自此初步确立了人民主体思想唯物主义哲学的重要原则。马克思在指出黑格尔市民社会和国家的关系颠倒以后，又对黑格尔以及他的哲学所维护的专制制度进行了猛烈戳刺。马克思主张人民主权的民主制，其中他特别强调了“物质的原则”的民主。马克思认为人民主权和君主主权是完全对立的概念，是不可能像黑格尔所认为的那样将二者折中在一起的，因为在二者之中人民的主权并不来源于君主的主权，相反君主的主权必须以人民的主权为前提。

紧接着马克思在撰写《论犹太人问题》时，发现了宗教问题背后的政治解放问题，他指出资产阶级革命推翻封建制度以后所打的“人权”旗号只是占据统治地位的资产阶级为自己戴上的虚假面具，此时的资产阶级不过是一个比以往的封建统治更加强大的新的统治者，他们所维护的也只是自己阶级的利益，而资产阶级口中所谓的政治解放也只是国家与宗教相独立开来的政教分离。事实上对于大多数的无产阶级来说，市民社会中的“人权”也只是形式上的，自己仍然处于被奴役和统治的地位。马克思在给予政治解放肯定后也指出其局限性：“政治解放本身并不就是人的解放”[2]，于是马克思对于如何实现人的解放这一问题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给予了回答，并在其中经过一系列论述之后赋予无产阶级“人的解放”新的历史使命。《德法年鉴》上马克思发表的《论犹太人问题》和《〈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也被看作是唯物主义哲学道路上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初具雏形的重要时期。

（三）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的基本形成

由于马克思在《莱茵报》时期意识到现实世界的物质利益矛盾无法在唯心主义哲学世界观中得到有效解答，因此他开始在政治经济学领域进行研究从而论证人民主体地位。首先，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运用了“异化劳动”对私有财产进行批判，他指出要想实现无产阶级的解放，就必须以工人解放的政治形式扬弃私有财产的主体地位；其次，马克思批判了当时流行的“想把不能被所有的人作为私有财产占有的一起都消灭”[3]的裸露的共产主义和“仍然处于私有财产即人的异化的影响下”[4]带有政治性质和废除国家的畸形共产主义，并且指明了当时流行的共产主义学说所具有的普遍缺陷，即没有完全理解私有财产的本质及其与异化劳动的关系；最后，马克思还对黑格尔哲学中的“绝对精神”加以批判，他先是将费尔巴哈的感性唯物主义同黑格尔哲学中的辩证法相结合，接着又指出黑格尔能动原则的唯心主义本质，随后在批判黑格尔将自我意识等同于主体的基础上对黑格尔哲学中所抽象出的“精神主体”加以唯物主义改造，最终与自己对共产主义的阐述相结合，从而完成对工人阶级主体地位的完整论证。

在批判当时流行的几种共产主义和国民经济学以及黑格尔哲学后，马克思与恩格斯为进一步论证人民主体，在《神圣家族》中批判了青年黑格尔派的自我意识哲学，并在此著作中明确人民是主体的同时，又说明了唯物主义与共产主义之间不可分割的联系。之后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指出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哲学将直观即感觉作为主体的根本特性，而马克思则认为感性实践才是主体的根本特性，并把它上升为哲学的基本原则，这是过去任何一个哲学家都没有做到的。这意味着马克思在看到黑格尔哲学中辩证法能动性的同时，又把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加以改造从而将唯物主义哲学推向新阶段，进一步推动了人民主体思想的基本形成。因此马克思在此基础上以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为依据，用唯物史观阐释了科学的共产主义，最终目的就是论证与实现以人民为主体，其人民主体思想亦基本形成。

（四）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的赓续发展

《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创立标志着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得到更深层次的充分论证。接着马克思在撰写《哲学的贫困》的过程中一方面从蒲鲁东的政治经济学基础即构成价值理论对其人民主体观进行批判，指出了蒲鲁东不过是加深亚当·斯密的错误。另一方面又批判了蒲鲁东人民主体观为证明自己构成价值理论的合理性，变相地继承和歪曲了黑格尔哲学中的辩证法。在指出蒲鲁东的两处谬误以后，他在《哲学的贫困》中进一步论证了实现人民主体地位必须以无产阶级革命为前提的重要性等，实现了对蒲鲁东人民主体观的超越。

一年以后发表的《共产党宣言》完整论述了人民是社会实践的主体，使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完整具备三个重大理论基础——马克思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和科学社会主义。到了1848年法国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爆发至1851年12月路易·波拿巴确立帝制这一时期，法国的无产阶级和广大人民群众对革命表现出极大热情，但结果却都失败了。马克思对此作出沉痛反思，撰写了《1848年至1850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和《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两部著作，其中都对实现无产阶级专政、建立工农联盟以及打破传统观念桎梏作出重要论述，进一步丰富发展了马克思的人民主体思想。马克思后来也逐渐意识到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实现人民主体地位越来越不可能，在之后的《法兰西内战》《哥达纲领批判》《资本论》以及晚年时期的笔记等著作中进一步明确了实现人民主体地位的前提、过渡形式等基本条件，向世人揭示人民主体目标的长期性与艰巨性，极大地深入发展了马克思的人民主体思想。

二、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的科学内涵与理论特质

（一）人民主体思想的科学内涵

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的内涵可以分别从“人民”和“主体”两个方面来把握。“人民”一词是指包括广大无产阶级和劳动者在内的占社会人口多数并推动社会发展的阶层，它在历史的不同时期具有不同内容，比如资产阶级在推翻封建专制统治时也曾作为推动历史进步的力量之一。“人民”既能够体现人民主体思想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也能够作为其方法论：从世界观上来看，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从价值观上来看，君主、贵族、资产阶级等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社会价值主体，推动社会进步的绝大多数人民群众才是；从方法论上来看，人民主体这一目标的实现依靠人民自身。

而“主体”则是能够自由支配各种外部社会条件能力的具有自主地位的人。马克思立足历史唯物主义指出人的自主活动取决于生产关系是否与生产力的发展水平相适应，如果生产关系已成为生产力发展的桎梏，那么人的活动也必然是自主活动的否定形式，而资本主义的私有制就是这样一种形式。马克思认为人们“自主活动”的实现依赖于社会生产力水平，只有在生产力水平高度发达的共产主义社会才有可能实现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这也是马克思认为人民才是经济主体的根本所在。

无论是少年时代的中学毕业论文《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还是晚年时期所著的《历史学笔记》，马克思任何一部关于人民主体思想的著作都得到充分彰显，其人民主体思想的主要内容可以从经济、政治和文化三个方面概括。首先，人民是经济主体。马克思对人民经济主体地位的实现颇为关注，认为这是人民主体地位实现的关键因素，人民既是自己物质生活资料的创造者，也应该是生产资料的占有者。其次，人民是政治主体。马克思早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中就表现出了对黑格尔维护君主专制的讽刺和憎恶，表明自己所主张的人民主权与民主制的基本立场，同时他在考察历史的过程中，又针对鲍威尔一派把人民群众当作历史阻力，提出人民群众才是社会制度实现变革的主体。最后，人民是文化主体。“工人才创造一切，甚至就以他们的精神创造来说，也会使得整个批判感到羞愧”[5]，因此科学文化的创造者是人民，作为历史发展决定力量的人民群众也应当是科学文化实践的主体。

（二）人民主体思想的理论特质

马克思的人民主体思想具有鲜明的批判性与实践性。批判性是其人民主体思想的基本特征，马克思进行批判的本质是扬弃，既保留了批判对象中的合理内核同时又克服其缺陷。从马克思的《博士论文》一直到晚年的人类学与历史学笔记中，不难发现批判精神贯穿始终，同时也从中得出众多理论成果：资产阶级革命所要实现的是占人口少数的资产阶级的主体地位而非大多数人口乃至全人类的“人的解放”；在批判黑格尔哲学、青年黑格尔派以及费尔巴哈的人本学唯物主义的过程中，马克思将辩证法与唯物主义结合在一起，从而为其人民主体思想奠定了科学的哲学基础；在批判当时流行的一些共产主义学说的过程中，马克思剖析了各种共产主义学说的本质，指出其缺陷，即都没有完全理解私有财产及其与异化劳动的关系，并论证了自己的人民主体的共产主义学说等等。同时，马克思的人民主体思想又蕴含着深刻的实践性，其形成发展过程也是在欧洲各国无产阶级在内的广大劳动者的实践经验中不断积累的成果。人民主体必须通过广大人民群众自身的生动实践来实现，而其生动实践又不断巩固人民主体地位。

三、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的当代价值

（一）为我国坚持始终以人民为中心和站稳人民立场提供理论支撑

“人民立场是中国共产党的根本政治立场，是马克思主义政党区别于其他政党的显著标志。”[6]人民主体地位作为贯穿党制定政策方针的一条主线，其理论支撑就来源于马克思的人民主体思想。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是党从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以及长期以来同群众基础相结合的实践经验中萃取得来的重大成果，既保留了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中人民主体地位的重要内核，又以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上，逐渐形成完善的全过程人民民主实现了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中国化的创新发展。在历史的任何时期党都重视人民群众的重要作用，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站稳人民立场归根到底就是党坚持立足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和唯物史观基本立场的光辉典范。弘扬不负于人民的伟大建党精神、确保中国式现代化进程的人民性方向、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最新理论成果不断武装全党，就必须以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作为理论基础，始终坚持人民主体地位。

（二）激发人民群众在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中的主体自觉性

自中国共产党成立之日起，依靠群众创造历史和推进事业一直是我们党的显著优势，所取得的一切成就也与人民群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习近平总书记就人民群众的重要地位和作用提出了一系列重要论述，如“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人民是决定性力量”[7]“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是推进现代化最坚实的根基、最深厚的力量”[8]。在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进程中，中国人民不仅是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参与者，还是主要的创造者，要充分激发人民群众的主体性。过去的脱贫攻坚战正是在广大农民自身逐渐有主体意识和脱贫意识的基础上打赢的。同理，通过明确和深化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的指导作用，广大劳动人民更能够意识到自己在社会生活中的主体地位和焕发主人翁精神，充分激发自身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主体自觉性和能动性，从而更加积极主动地投身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生动实践中去。

（三）有利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更好实现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明共存超越文明优越。”[9]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习近平总书记放眼世界格局、立足人民立场，为人类社会进步的共同事业贡献的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伴随着信息技术的迅猛发展，全球化进程仍在持续推进的同时又伴有暗流涌动，贸易战、价格战、国际安全、公共卫生条件等问题日益抬头，逆全球化态势相较过去明显上升。如何在纷繁复杂的国际环境中主动维护世界和平稳定和保持经济持续健康发展，这是每一个国家应该思考的问题。面对国际视野中出现的一些风险挑战，某些国家采取“冷战思维”和相继出台一些阻碍别国经济发展的制裁政策，这些行为显然在主动制造分裂人类意识形态文明的契机。在“两个大局”的国际国内条件下，深入研究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提高人民主体地位、坚持为世界人民不断增进福祉，继续发挥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独特优势，既能够呼唤全球各国共同致力于主动加入全球化进程和自觉抵御逆全球化态势，也能够以中国式现代化的人民性方向向世界人民提供独具特色的中国智慧作为参考。国际风险挑战的解决不应以单个国家的力量作为优先解决方案，多国应该联手协作，充分发挥本国人民的智慧力量，引导全球治理逐渐走向系统性和协调性。

参考文献：

[1]蒋红：《马克思市民社会理论研究》，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7页。

[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38页。

[3]《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3页。

[4]《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85页。

[5]《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286页。

[6]习近平：《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2卷，外文出版社2017年版，第40页。

[7]习近平：《在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的讲话》，《人民日报》2023年3月14日。

[8]习近平：《携手同行现代化之路——在中国共产党与世界政党高层对话会上的主旨讲话》，《人民日报》2023年3月16日。

[9]习近平：《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2卷，外文出版社2020年版，第441页。

基金项目：安徽高校人文社科重大研究项目“新时代政德建设的价值取向与实践策略研究”（SK2021ZD0064）

作者简介：李函祺（2000-），男，安徽潜山人，武汉工程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