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乡村振兴战略亟需应用型人才支撑，发展面向乡村的职业教育成为关键路径。作为我国职业教育先驱，黄炎培提出的"手脑并用""做学合一"等教育理念，不仅推动过社会价值革新，更为新时代高职教育发展提供重要启示。基于此，职业院校应构建"劳动+专业"教育融合体系，通过生产性劳动实践强化学生职业素养，培育服务乡村振兴的工匠精神。同时要深化产学研协同创新机制，建立校企联合攻关平台，将企业技术需求转化为教学项目，推动科研成果向农业生产效能转化，形成"项目孵化-成果转化-人才输出"的良性循环。通过这种双向赋能模式，不仅能有效提升教育链与产业链的适配度，更能激发青年人才扎根乡村的内生动力，为乡村振兴注入可持续发展动能。

关键词：黄炎培 乡村振兴 高职教育

一、高职教育助力乡村振兴的价值旨归

新时代背景下，党的十九大报告首次提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并写入2018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成为引领“三农”工作总抓手。近年来，中央“一号文件”多次聚焦乡村振兴战略，强调提升乡村产业发展水平的重要性。根据乡村振兴“二十字”方针，人才振兴是乡村全面振兴的基础。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着力打造一支沉得下、留得住、能管用的乡村人才队伍，强化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加快建设农业强国的智力支持和人才支撑。” 随着农村空心化和人口老龄化趋势，当下及未来需要大量年轻人投入乡村振兴事业。在此背景下，我国以培养应用型人才为主的高层次职业教育应在服务乡村振兴中发挥重要作用。《国家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提出职业教育要“服务乡村振兴战略，为广大农村培养以新型职业农民为主体的农村实用人才”；《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则在法律层面规定职业院校要“支持举办面向农村的职业教育，组织开展农业技能培训、返乡创业就业培训和职业技能培训，培养高素质乡村振兴人才”。职业教育的办学宗旨往往是对办学目的和意图的反映，既受到办学者自身的道德品质与教育素养影响，也与社会政治、经济环境所赋予职业教育的支撑条件息息相关1。因此，高职院校应主动担当国家赋予的时代重任，在服务城市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的同时“向农而行”，找准乡村振兴与高职办学的结合点、切入点，从多方面助力乡村振兴。

二、黄炎培教育思想对高职教育的启示

在黄炎培先生诸多成就与贡献中，最为人称道的应是创建并发展了中国最早的职业教育思想体系，其中劳动教育思想是黄炎培职业教育思想的重要内容2。虽然时代发生了变化 ，但黄炎培思想精髓与习近平提出的“要增强职业教育适应性，加快构建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培养更多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能工巧匠、大国工匠。”高度一致，也与当下要求职业教育服务产业发展的理念不谋而合。

黄炎培作为我国近代职业教育的奠基人，其劳动教育思想蕴含着深刻的实践哲学意蕴。在1918年创办中华职业学校时，他开创性地将劳动伦理培育纳入入学契约，要求新生签署包含"尊重劳动"条款的誓约书，这在中国近代教育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这种制度设计体现了其"知行合一"的教育哲学，通过具身化的劳动实践重构传统教育场域中的师生关系3。黄炎培认为劳动与劳动者是职业教育的基础，而高素质劳动者则是职业教育的目标所在，因而黄炎培对劳动及劳动者有深度认同与尊重。黄炎培先生在《“五四”纪念日敬告青年》中提出，“关于社会服务的种种事业，吾人应认为神圣高尚的天职”4。黄炎培教育思想倡导劳动光荣与职业平等，否定“利已”教育，他将平民主义和敬业乐群观念贯穿于职业教育，并视其为国民教育和灵魂教育。黄炎培提出职业教育目标为：一是个人谋生，二是服务社会，三是为世界、国家增进生产力。他办学注重“做人重人格，办事重效能”，简言之，就是“育德+育才”。黄炎培在中华职教社社歌中明确提出“先劳后食”，告诉人们只有劳动才能立身于世。不断向青年呼吁职业平等，就象今天的“白领”与“蓝领”没有高下贵贱之分，各行各业都是神圣高尚的职业。在国内目前重仕鄙劳的社会背景下，黄炎培提出的劳动观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

近年来，国家层面也开始重视学校开展劳动教育，先后出台了《关于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的意见》、《大中小学劳动教育指导纲要（ 试行） 》等文件5，2022年5月，教育部还批准开设劳动教育本科专业，劳动教育成为新时代各级院校重要的工作任务。目前，在高职院校也普遍开设了公共基础课《劳动教育》，但是师资投入和资源配置方面各校参差不齐。相比较黄炎培的办学手段，今天的职业院校极少有这样全面的劳动要求和实践环境。当前，如何以黄炎培劳动教育思想为指导，有效推进劳动教育，提高职业教育质量，是各校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

三、高职院校培养服务乡村振兴人才的基本思路

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中指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加强农村基层基础工作，健全乡村治理体系，必须培养造就一支懂农业、爱农村、爱农民的‘三农’工作队伍”。要建设这样的人才队伍，离不开职业教育的贡献。为此，高职院校应树立为乡村振兴输送人才的育人目标。基于黄炎培教育思想，必需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深入推进育人方式，稳步发展职业本科教育，建设一批高水平职业院校和专业，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助力乡村振兴和实现共同富裕提供有力人才和技能支撑。从教育本质出发，可以建立“四论”体系，将教育活动划分为四个维度的问题，即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谁来培养人和为谁培养人。培养什么人，是教育的首要问题，也即目的论，要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就要培养“一懂两爱”的新农人、新干部；怎样培养人，是教育的途径和手段问题，也即方法论，可以从四链入手，即教育链、人才链、产业链和创新链；谁来培养人，是教育的主体问题，也即主体论，就是以高职院校为主体，联合社会各界力量，特别是企业共同参与育人，职业教育要坚持以企业需求为导向深化学校教育教学改革，加强校企合作6；为谁培养人，是教育的价值问题，也即价值论，为国家兴盛和民族复兴而育人，就是要以利人、爱国为导向，以勤奋劳动为荣，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新时代乡村建设者和接班人。因此，要“五育并举”，将劳动教育融入职业教育、专业教育，把握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新要求，使得输出的人才在乡村振兴、强国建设与民族复兴征程中发挥应有作用。

四、职业本科院校“向农而行”育人实践探索

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大学是2024年新升格的职业本科院校，多年来，学校坚持依据《国家产教融合建设试点实施方案》深化产教融合，促进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创新链有机衔接。构建以学科融合提升教学水平，资源共享壮大科研力量，以培育“新农人”为特色方向，通过教学相长与社会服务双向发力，面向长三角以数智赋能乡村振兴，助力城乡融合发展实现共同富裕目标。学校专门组建了一支师生为核心的乡村振兴创新团队，相关工作成果得到教育部高度认可并在网站大力宣传。本文将以该校实施的“向农而行”育人方案为例进行分析研究。

（一）体系设计

国家乡村振兴战略背景下，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大学数字商贸学院构建了"四链衔接+数智赋能"职教服务体系，以培育数智农创人才为目标，形成"向农而行"实践方案。该体系通过四大育人链条协同发力：教育链实施"劳专互通"模式，将劳动教育融入专业课程，夯实学生职业素养；人才链开设智慧农业、农产品数字营销等新型涉农课程，定向培育新农人群体；产业链推进校企双元育人，开发系列新形态教材，共建农创实验室等实践平台；创新链搭建校政行企协同平台，联动多方资源开展技术攻关。目前已在400余名商科生中开展试点，通过"教-学-做"一体化培养，实现黄炎培劳动教育思想的当代创新实践。

（二）主要做法及成效

一是“以劳为基”的教育链，劳动教育融入专业教育体系。学校以“三全育人”为目标，积极推进“三教改革”，不断创新课程思政、劳动教育等多种育人方式，以培养“新农人”为特色方向，构建“以劳为基”的全过程学习模式，将乡村振兴、共同富裕等国家战略植入专业教学和课程思政核心内容。主要在教材、教改、竞赛、社团指导等方面取得显著成效。出版教育部“十三五”规划教材、“十四五”规划教材、浙江省重点建设教材等，受益学生遍布全国。教学团队教学能力出色，荣获全国、省级各类教学比赛荣誉数十项，以黄炎培劳动教育思想为指导，逐步形教改成果“以劳为基 产教融合 四链教育模式”。团队指导学生参加全国、省市各级竞赛获得奖项20余项。指导学生智能可拓社团开展“走近智慧农业，打造神农英才”特色社团项目，产生一定社会影响。在校内外建设“乡村振兴创新创业实践基地”，为学生实习与实践提供重要保障。通过校内外实训基地劳动、学生社团活动、课外考察等“智慧农业”创新项目实施帮助学生提升“农创”能力，从选种育苗、种植培育、市场推广、产品销售、物流配送到售后服务等实现全过程全真体验。

二是“农为邦本”的人才链，培育新时代农创客和新农人。学校以培养“一懂两爱新农人”为特色方向，构建“农为邦本”全过程劳动教育与农事教育模式，开设《智慧农业应用》等必修、专选课程。面对互联网经济、新电商快速发展，以及全球新冠肺炎疫情持续影响，数字营销成为农产品推广的重要阵地。学校与政协、农业农村局等政府部门合办的“智汇乡村˙人才振兴”系列培训活动，提高三农人才综合素养。与浙江省创造学会合办面向社会举办“数智赋能乡村振兴”中高级人才公益培训班服务当地企业和农户，邀请资深直播电商媒体专家等为企业主、农户等进行现场授课与精准指导。学校每年组织开展各类面向家庭农场主、村集体经济干部和乡镇农经管理干部的培训活动，累计参培人数近万名。同时，还发动高校学生对各类特色农产品营销与品牌建设进行创新策划，策划与指导现场直播营销等多种 “官媒”+“自媒体”的合作推广与非遗技艺传播，大大增加了全网对特色农产品的关注度和选购力。指导带领学生参加创新创业、电子商务、文化创意类专业竞赛，获得数十个国家级、省级以上奖项，通过产教融合为乡村振兴培育新生代农创客与新农人。

三是“产教融合”的产业链，校企双元开拓教育资源条件。学校与多个县、区、乡镇合作，每年分批组织老师下乡指导、学生下乡调研参赛，通过产教融合提升教学水平和服务社会能力。例如，学校与杭州淳安县政府合作，为树立公共区域品牌“千岛农品”形象出谋划策，与鸠坑乡人民政府合作推进千岛湖茶、鸠坑茶产业高质量发展，在团队专家指导下鸠坑乡茶叶种植技术、茶叶品质、制茶工艺、土壤环境、品牌推广等总体水平明显提高。为当地茶农增收2000余万元，相关成果得到杭州市政府领导的高度认可。应国家推进‘一村一品’强村富民工作要求，学校与杭州萧山楼塔镇人民政府签订合作协议，合作组建团队共同制订楼塔镇特色产业项目方案，为大同二村打造以抗美援朝志愿军纪念村为主题的红色研学项目，并设立乡村振兴创新创业基地、共富工坊、农创实验室和博士创新工作站。在集聚区域内实现以红色教育、农事教育和国防教育为主题，多种形式的教育培训载体并配套相应的教育服务，为校内外学生提供学习与实践服务。学校乡村振兴创新团队为楼塔古镇的农文旅融合发展和乡村运营提质增效、村民共富等出谋划策，先后下乡指导50余人次，服务人数超百人。该基地自开发以来，累计接待50000多名青少年及成人进场学习体验，为当地村民增收近千万元。

四是“筑巢引凤”的创新链，构建协同创新平台增强实力。学校重新创新，创新依靠人才集聚，其中科技特派员是一支重要力量。科技特派员制度发端于习近平在福建执政时的创新实践，现已成为国家和地方广泛推行的一项重大决策。为保证工作成效，学校派出杭州首批科技特派员团队正式入驻楼塔镇，主要由校内外15位涉农专家构成，分批不定期下乡进行技术指导。同时，整合校内外多方资源协同共建了“政协”+“统战”+“科协”的多元服务平台，为杭州淳安、临安、萧山、余杭、富阳、建德、桐庐，浙江宁波奉化、丽水缙云、衢州开化和温州永嘉，江苏徐州丰县和盐城射阳等多地成功引进多位乡贤、乡村运营专家，为各地引入浙江省创造学会农创实验室项目；引进希腊华侨联谊会团队共同开发服务乡村建设的“乡里乡亲计划”，共同打造乡村整体运营方案和农企品牌策划与经营方案。

五、总结与建议

乡村振兴战略下，以黄炎培教育思想为指导，职业院校可通过"劳专融合"模式，将劳动教育深度嵌入专业培养体系，实施农业情怀培育工程，构建"绿领"职业发展通道，重塑农业人才社会认知。通过组建市域产教联合体、行业共同体及产业学院，推动校企双向转化：将生产项目转化为教学案例，科研成果转化为农业生产力，形成"教育-产业"协同创新机制，为乡村振兴提供人才支撑。

参考文献

1李梦卿，赵国琴.以黄炎培为代表的我国近代职业教育先驱人物思想探析[J].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22（06）：73-83.

2张琛，李珂.论黄炎培劳动教育思想的丰富内涵与当代启示[J].教育与职业，2019（02）：93-97.

3 田正平，李笑贤. 黄炎培教育论著选［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8：240

4江铭，谢长法. 中国职业教育史［M］.太原：山西教育出版社，2011.

5教育部.构建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劳动教育体系——教育部有关负责人就《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的意见》答记者问［EB/OL］.（2020-03-26）［2020-06-20］.http：//www.moe.gov.cn/jyb_xwfb/s2 7 1/2 0 2 0 0 3/t20200326_434972.html.

6张健.黄炎培职业教育思想下高职学生工匠精神培育研究[J].教育与职业，2023（07）：102-106.

[作者简介]杨敏（1973-），女，浙江诸暨人，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大学，教授，硕士；程勤华（1976-），男，浙江海宁人，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大学，教授，硕士；庞海月（1993-），女，山东人，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大学，博士。

[基金项目] 中华职业教育社第二届黄炎培职业教育思想研究规划课题“乡村振兴战略下黄炎培劳动教育思想及其时代化表达研究”（项目编号：ZJS2024YB247）。杭州市科技发展计划项目“萧山楼塔大同二村共富研学项目开发”（项目编号：20241111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