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全球化与人口结构深刻转型的背景下，劳动力短缺已成为世界性难题。日本作为人口老龄化问题最为严峻的国家，其劳动适龄人口严重不足的状况尤为突出，深刻影响着经济社会运行。本文深入剖析了日本劳动力短缺的多维成因，包括人口结构变迁、产业结构失衡、劳动力市场僵化及文化观念束缚等，并系统梳理了其带来的负面影响。通过对比中日两国在老龄化趋势、成因及应对策略上的异同，本文旨在总结日本的经验教训，为中国在人口结构转型中有效应对未来劳动力短缺挑战、实现经济社会平稳过渡提供重要的政策借鉴。

关键词： 劳动力短缺；人口老龄化；产业升级；政策借鉴；经济发展

 

一、 日本劳动力短缺的多维成因分析

日本劳动力短缺问题的形成并非单一因素作用的结果，而是人口结构、经济结构、社会制度、文化观念等多重因素交织作用、长期累积的产物。深入理解这些成因，对于全面把握问题本质并寻求有效解决方案具有重要意义。

（一）人口结构变迁：老龄化与少子化

日本劳动力短缺的根本原因是长期低生育率和人均寿命延长导致的老龄化及少子化现象。日本的总和生育率长期低于 2.1 的更替水平，近年来更 降至约 1.4 的水平，远低于人口可持续发展的要求。同时，随着医疗技术的进步和生活水平的提高，日本人均寿命不断延长，65 岁以上老年人口比例持续攀升。这一”一减一增”的双向挤压，直接导致日本劳动适龄人口比例不断下降，劳动力市场供给持续萎缩。

根据日本国立社会保障和人口问题研究所的预测，到 2050 年，日本 65 岁以上老年人口比例将超过 40%，而 15-64 岁劳动适龄人口比例将下 至 47% 以下，届时每 1.3 个劳动年龄人口就需要抚养一位老人，社会保障体系面临巨大压力。日本国立社会保障和 口问题研究所的数据显示，1970 年代以来，日本的总和生育率持续低于更替水平，从1970 年的2.07 降至 2020 年的1.34，创下了历史新低。

（二）产业结构失衡：劳动力供需错配

日本劳动力短缺问题的另一个重要成因是产业结构的严重失衡。尽管日本在机器人技术、汽车制造、电子产品等领域仍保持全球领先地位，但服务业，特别是生活服务业和护理产业的发展严重滞后。这种产业结构失衡导致劳动力需求与供给不匹配，加剧了劳动力市场的结构性短缺。

日本制造业长期以来一直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其”精益生产”、”准时制”等先进生产管理理念和高质量制造标准在全球范围内享有盛誉。然而，随着人口老龄化和劳动力成本上升，日本制造业面临着转型升级的压力。一方面，制造业企业通过自动化和智能化改造提高了生产效率，减少了对传统劳动力的依赖；另一方面，由于服务业，特别是护理、养老等与人口老龄化直接相关的服务业发展不足，大量老年人无法实现社会化照料，被迫延长工作年限，挤占了年轻劳动力的就业空间。

（三）文化观念束缚：女性与老年人力资源开发不足

日本传统的男性主导职场文化和对女性就业的隐性歧视，也是导致劳动力短缺的重要因素。在传统观念的影响下，日本社会普遍认为家庭照顾和育儿责任主要应由女性承担，这使得大量女性在生育后被迫中断职业生涯，无法充分参与劳动力市场。

尽管近年来日本政府积极推动女性就业，实施了一系列促进女性参与劳动力市场的政策措施，如增加托儿所供给、鼓励男性参与育儿等，但效果仍然有限。根据日本内阁府的调查，截至 2022 年底，日本女性的劳动参与率约为 67%，远低于男性 80% 的水平，也低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 (OECD) 国家 70% 的平均水平。更值得关注的是，日本女性的离职率远高于男性，特别是在生育后的”离职—再就业”循环现象普遍，导致女性的职业生涯往往被分割成多个不连续的阶段。

二、 劳动力短缺对日本经济社会发展的负面影响

日本的劳动力短缺问题对其经济社会发展产生了广泛而深刻的负面影响，限制了其长期可持续发展

（一） 经济增长受限，陷入长期低速增长困境

劳动力短缺首先对日本经济产生了显著的负面影响。一方面，劳动力供给不足导致企业生产能力受限，经济增长潜力难以充分发挥；另一方面，劳动力成本上升迫使企业提高自动化水平或向海外转移生产，进一步加剧了国内产业空心化。

根据日本内阁府的统计数据，2019-2023 年期间，日本实际GDP 年均增长率仅为 0.8% ，远低于 1990-2009年期间的 1.7% 。这一增长放缓与劳动力短缺密切相关，特别是在制造业和服务业领域。日本经济研究中心的分析表明，如果能够维持1990 年的劳动适龄人口规模，日本GDP 增长率将提高约1 个百分点。

（二） 就业市场供需失衡，企业用工成本攀升

劳动力短缺对日本社会保障体系产生了巨大压力，尤其是养老金、医疗保险和护理保险等与老龄化直接相关的社会保障项目。随着劳动适龄人口比例下降和老年人口比例上升，社会保障缴费收入减少而支出增加，财政可持续性面临严峻挑战。

根据日本政府社会保障委员会的报告，截至 2023 年底，日本社会保障支出已达 116 万亿日元，占 GDP 的比重超过 25%，且仍在持续增长。如果人口结构按照当前趋势发展，到 2050 年，社会保障支出将超过 GDP 的40%，财政赤字将达到 GDP 的 20% 以上。

（三） 政策调整滞后与社会共识缺失

劳动力短缺问题的复杂性和长期性，使得日本政治体系在应对这一挑战时表现出明显的滞后性。一方面，政策制定和调整需要经过复杂的程序，难以及时适应人口结构变化；另一方面，不同政治力量对劳动力短缺问题的认识和解决方案存在分歧，导致政策摇摆和调整不力。

自20 世纪90 年代以来，日本政府已经出台 系列应对人口老龄化的政策措施，如《高龄者雇佣安定法》、《护理保险法》等，但这些政策在实施 往往受到各种因素的制约， 效果有限。特别是在移民政策方面，日本长期以来坚持严格的移民控制政策， 即使在劳动力短缺日益严 重的背景下，对外籍劳工的接纳仍然谨慎，反映了日本社会对外来文化的排斥心理和政治上的保守立场。

三、 日本政府的应对措施及其成效与挑战

面对日益严峻的劳动力短缺问题，日本政府和社会各界采取了一系列政策措施，试图缓解劳动力供需矛盾，促进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这些措施涵盖了增加劳动力供给、提高劳动力利用效率、调整劳动力需求等多个方面，但效果各异，面临着多重挑战。

（一） 放宽外籍劳动力签证政策，扩大就业领域

为了弥补国内劳动力的不足，日本政府近年来逐步放宽了对外籍劳动力的引进政策。例如，推出了“特定技能”入国管理新制度，允许外国人在建筑、农业、护理等特定行业合法工作，并逐步扩大适用行业范围。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劳动力供给，特别是在一些日本国民不愿从事的艰苦或低薪行业。然而，这也带来了一些挑战，如如何促进外籍劳工与本地社会的文化融合、如何保障他们的合法权益、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带来的治安和社会管理问题等。

（二） 提高生育补贴，完善育儿支持体系

为了从源头上增加未来劳动力供给，日本政府加大了对生育和育儿的支持力度。这包括提高生育补贴标准、提供更多的育儿假（如男性陪产假、育儿假）、建设更多的托儿所和幼儿园、减轻育儿家庭的税收负担等。政府希望通过这些措施，降低家庭的生育和育儿成本，鼓励年轻夫妇生育更多孩子，缓解少子化趋势。

（三） 推动劳动力市场改革，促进人力资源优化配置

日本政府也在推动劳动力市场的改革，试图打破传统制度的束缚，促进人力资源的优化配置。这包括鼓励企业采用更灵活的雇佣形式，如兼职、合同工等；推动企业改革薪酬和晋升制度，引入绩效评估机制；加强职业培训和再培训，提升劳动者的技能水平；促进劳动力在不同地区、不同行业间的流动等。

四、 中日比较与中国的政策启示

日本应对人口老龄化和劳动力短缺的经验教训，对中国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通过分析日本的政策措施及其成效与挑战，可以为中国制定更加有效的应对策略提供参考。（一）中日两国人口老龄化与劳动力短缺的比较分析

中日两国作为东亚邻国，在人口老龄化和劳动力短缺问题上既有共同点，也有显著差异。通过比较分析两国在人口老龄化趋势、成因及应对策略上的异同，可以更好地理解东亚地区人口转型的特殊性，为中国应对未来劳动力短缺挑战提供借鉴。

中日两国人口老龄化的共同点在于：首先，两国都经历了快速的人口转变过程，生育率迅速下降，人均寿命大幅提高；其次，两国都面临严重的少子化问题，总和生育率均远低于更替水平；最后，两国人口老龄化都呈现出”未富先老”的特征，即在人均收入水平尚未达到发达国家水平时就进入了老龄化社会。

然而，两国人口老龄化的进程和程度 日本的人口老龄化起步更早、发展更快、程度更深。日本早在 1970 年就进入了老龄化 国则在 2000 年才进入老龄化社会。在老龄化程度上，截至 2023 中国的 15%_< 。更为重要的是，日本的老龄化速度远快于中国，从老 30 年，而中国仅用了22 年；从老龄社会到超老龄社会（20%）日本 味着中国将面临更为严峻的人口老龄化挑战，且应对时间更为紧迫

（二） 日本经验对中国的主要启示

加强人口政策的长期规划与协调：日本人口政策的显著问题是缺 长期规划和政策协调，政策调整往往滞后于人口结构变化。中国应当吸取这 建 更加科学 策体系。具体而言，应当加强人口预测和预警机制，建立跨部门协调机制，确保人口政策与经济 医疗等政策的协调一致。同时，应当避免政策的频繁调整和摇摆，保持政策的稳定性和可预期性，为家庭和个人提供明确的生育和养老预期。

推动劳动力市场的结构性改革：日本劳动力市场僵化是加剧劳动力短缺的重要因素，中国的劳动力市场改革应当避免重蹈覆辙。具体而言，应当逐步改革传统的终身雇佣制和年功序列工资制度，建立更加灵活、开放的劳动力市场体系。同时，应当消除对女性就业的隐性歧视，创造更加公平、包容的就业环境，充分释放女性劳动力的潜力。此外，还应当减少对非正规就业的歧视，建立更加完善的劳动保护和社会保障体系，提高非正规就业的质量和稳定性。

加速产业结构调整与升级：日本产业结构失衡是导致劳动力短缺的重要原因之一，中国应当吸取教训，加速产业结构调整与升级。具体而言，应当大力发展现代服务业，特别是与人口老龄化相关的护理、养老、医疗等服务业，创造更多高质量的就业岗位。同时，应当推动制造业向高附加值、高技术含量方向发展，减少对低技能劳动力的依赖，提高劳动生产率。此外，还应当加强产业政策与人口政策的协调，确保产业发展与人口结构变化相适应。

重视人口素质提升与人力资本投资：日本在应对劳动力短缺时过度依赖技术替代和劳动力市场调整，而忽视了人口素质提升与人力资本投资。中国应当吸取这一教训，将人口素质提升与人力资本投资作为应对人口老龄化和劳动力短缺的重要战略。具体而言，应当提高教育质量，培养更多高技能、创新型人才；加强职业培训和终身学习体系，提高劳动力的适应能力和竞争力；改善医疗卫生条件，提高人口健康水平和工作能力；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减轻家庭养老负担，提高生育意愿。

建立多元化的劳动力供给渠道：日本在应对劳动 时对外籍 工的接纳持谨慎态度，限制了劳动力供给渠道的多元化。中国应当在保障国家 籍劳工市场，建立更加开放、灵活的外籍劳工政策。同时，还应当鼓励老 源潜力；提高女性劳动参与率，创造更加平等、包容的就业环境；加强国际人才交流与合作，吸引海外高层次人才回国服务或来华工作。

结论

日本劳动力短缺问题反映了全球化和人口结构转型下的经济社会挑战。尽管日本政府和社会各界努力应对，但问题复杂且影响深远。中国应从日本经验中学习，提前规划，系统性地思考和布局。中国需将促进女性就业、改革劳动力市场、完善生育和养老体系、提升人力资本素质、推动产业升级等措施作为国家战略，通过制度创新和社会共识，有效利用劳动力资源，提高效率，确保经济社会平稳过渡，避免日本经济困境。应对劳动力短缺挑战，中国可借此推动社会进步和制度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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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王志佳（2002-12-），女，汉族，吉林省四平市梨树县，本科，日本人口结构性短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