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随着数字经济的快速发展，数字技术已成为推动经济转型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引擎。本文在梳理数字化与服务业融合的理论框架基础上，以苏州市为例，系统分析数字化赋能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作用机制，探讨现实挑战，并提出针对性的政策建议。研究认为：数字化可以通过提升服务效率、促进结构升级、增强协同创新、改善服务体验等路径，促进苏州服务业向高质量方向发展；但也存在基础设施不平衡、企业数字能力不足、数据要素市场不健全等制约因素。相应地，应强化顶层设计、加大公共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培育服务业数字化能力、健全数据要素市场、推动产城融合及协同机制建设，以推动苏州服务业高质量发展。

关键词：数字化；服务业；高质量发展；苏州；路径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要加快发展数字经济，促进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服务业是国民经济的“稳定器”和“新引擎”，其高质量发展对促进产业升级和共同富裕意义重大。然而，长期以来我国服务业存在劳动生产率低、“成本病”严重、结构升级滞后等问题。新一轮科技革命为破解这些难题提供了契机[1]。

苏州作为我国重要的经济中心城市和制造业强市，服务业数字化发展具有良好基础。近年来，苏州市出台了《关于推动新兴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意见》，并上线了全国首个“数字孪生公共服务平台”，在智慧物流、金融科技、教育医疗等领域均有探索，为研究数字化赋能服务业提供了典型案例 [3-4]。根据《2023 年苏州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苏州市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 GDP 的比重达到 16.2%，比上年提升 0.4 个百分点。2024年苏州市服务业增加值占地区生产总值的比重为 52.4%，比上年提高 0.2 个百分点；全市规模以上服务业营业收入为 6412 亿元，同比增长 8.6%。在苏州工业园区，2024 年服务业增加值同比增长 7.2%，服务业占 GDP 比重为 53.0% ；其中生产性服务业在服务业中占比高达 67.3%。这些数据表明，在苏州服务业中，以生产性服务业（例如商务服务、技术服务、专业服务等）主导的趋势正逐渐显现。

二、理论框架与作用机制

大量实证表明，数字经济促进制造业与生产性服务业深度融合，通过专业化分工、服务化延伸与协同网络提升制造业劳动生产率与可持续转型能力；同时，数字服务市场开放显著推动制造业服务化水平提升[2]。 微观研究显示，企业数字化显著提升全要素生产率（TFP），通过数据驱动的创新扩散、流程优化与治理改进增强企业可持续成长和 ESG 表现，是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微观基础。 数字化通过缓解信息不对称、降低交易成本、优化集体行动，提高公共服务供需匹配与均等化水平；这类治理现代化进展，反过来改善服务业发展环境与制度供给，形成“制度外溢”。（与本文所引两篇上传论文的观点一致，已在全文相应位置融合。）国家“十四五”数字经济发展规划、中国信通院历年研究报告系统描绘了数字产业化与产业数字化的“二八结构”与演进态势；平台化与“工业互联网 + 服务”是未来提升生产率和资源配置效率的关键方向。

数字化赋能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机理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规模扩展效应，数字化催生新产业和新业态，通过替代效应、协同效应和创造效应，扩大服务业规模。二是效率提升效应，数字化借助数据要素和平台机制，有效缓解“成本病”，提高资源配置效率。三是结构优化效应，推动生产性服务业比重提高，促进服务业与制造业深度融合。四是模式创新效应，加速涌现智慧服务、平台经济、共享经济等新模式。五是环境优化效应，通过数字基础设施与数字政府建设，改善营商环境和治理体系。

数字赋能不仅推动产业升级，还通过信息不对称理论、集体行动理论和交易成本理论等视角解释公共服务的质量提升。首先能够缓解信息不对称，提升公共服务供需匹配精度，实现个性化、精准化服务。其次是降低交易成本，数字化使公共服务供给更加高效，减少机会主义和信息不对称带来的浪费。最后是优化集体行动，增强社会互动，提升公众参与度，推动政府治理模式转型。这为苏州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制度与社会环境的支撑。

三、苏州服务业数字化发展现状和存在的制约因素

一是产业规模与结构态势。根据《2023 年苏州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苏州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 GDP 比重达 16.2%，比上年提升 0.4 个百分点。在服务业内部结构方面，生产性服务业占服务业增加值的比重为 58.0%，较上年提升 1.7 个百分点。此外，规模以上高技术服务业营业收入同比增长了 6.0%。

在 2025 年上半年（1–5 月），苏州市规模以上服务业营业收入总额达 2003.8 亿元，同比增长 8.6%。在其间，租赁和商务服务业营业收入增长 12.3% ；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增长 12.0%。数字创意、互联网与云计算、大数据服务收入增长尤为迅速，分别同比增长20.8% 与 17.5%。这些数据表明：一方面，服务业在苏州经济总量中的地位正在稳固；另一方面，“数字化驱动型”子行业（如云计算、大数据、数字创意等）正在成为增长新动能。

二是数字服务与新业态发展。据官方数据，苏州规上服务业中互联网与云计算、大数据服务、人工智能业务分别同比增长 19.5% 和 74.1%。这些高速增长部分反映数字服务在后疫情时代的加速渗透，以及企业与政府对智能化、数据化诉求的提升。在数字经济的浪潮下，苏州的跨境电商近年来发展迅速。《数字经济背景下苏州跨境电商产业发展现状》指出，苏州依托长三角区位优势与制造业基础，大力发展跨境电商，推动传统出口模式向线上转型。这种转型带动了物流、支付、平台、供应链服务等关联服务业协同数字化升级。在城市文化资源丰富的背景下，苏州积极探索“数字＋文创”路径。以阊胥路、三官弄等历史文化街区为例，通过数字技术（如 VR、AR、数字展览、线上交互）与文创产业深度结合，实现街区功能再活化与文化体验升级。此外，苏州市“十四五”服务业发展规划支持数字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建设、文旅数字化项目落地等。

三是公共数字基础设施与平台建设。到 2024 年底，苏州市已建成 5G 基站 5.95 万个，当年新增 1.36 万个。这一规模为高带宽、低时延的数字服务应用（如云服务、AR/VR、边缘计算）提供了基础支撑。在《苏州市数字经济“十四五”发展规划》中，提出加快电子商务普及工程，培育平台经济、共享经济和体验经济企业。此外，苏州市推动“互联网＋”在零售、餐饮、服务业中的扩展，通过公共网络，实现限上批发和零售业网络销售额比上年增长 20.0%。在其《服务业数字化转型实施方案（试行）》中，苏州明确提出三年内力争实现规模以上服务业重点企业数字化转型全覆盖，提升服务业中小企业数字化覆盖面[5]。方案强调从 组织管理、商业模式、服务方式 等维度推动数字化变革，并推动供需两端协同。

四是典型企业与转型实践案例。以苏州地区的“专精特新”企业为例，一份研究聚焦苏州东山精密有限公司，运用扎根理论探讨其数字化转型路径。研究指出，该类企业的数据驱动能力由 机会感知能力、产业链协同能力、组织变革能力、价值生态能力 四个维度构成。这一案例具有代表性：它显示出中小型技术型服务 / 制造服务企业在数字化过程中，如何塑造动态能力，并通过数据链接上下游生态。苏州工业园区（SIP）的现代服务业增长显著。根据“近零碳探索”报告，园区现代服务业在产业结构中占据重要比重，其服务业增加值在2024 年达到 2121.2 亿元。园区还积极推动数字能源、低碳与数字治理融合，在公共服务平台、数字基础设施、绿色应用等方面形成示范。在城镇餐饮业数字化方面，研究指出受互联网影响，苏州的餐饮业空间布局发生变化：中心城区的到店 O2O 餐饮与“到家”O2O 餐饮呈现不同扩张模式，新城中心呈现线上- 线下融合拉伸。这一现象说明在消费服务业领域，数字化渗透速度较快，对空间结构与服务方式产生直接影响。

五是成绩评估与局部短板。数字服务子行业（云计算、大数据、互联网服务、人工智能）营业收入高速增长，已成为服务业新的增长极。通信网络设施、5G 覆盖与平台化服务基础已较为完善，为服务业数字化提供底层支撑。政策机制逐步健全，已启动服务业数字化专项方案，覆盖企业支持、场景建设、供需协同等方面。地方产业园区与企业已有多个数字化转型成功案例，具备可复制的经验。中小服务企业数字化渗透率偏低：尽管政策推动力度增强，但在社区服务、餐饮、零售等传统服务业，中小企业在数字技术认知、资金投入、人才引进等方面仍存在较大差距。

但依然存在诸多不足与短板。数字基础设施不均衡，市区与城乡、园区与外围区域在网络带宽、云服务节点、边缘算力等基础设施上存在差异。数据要素制度与交易机制尚未成熟，现有数字平台与数据中台多数为部门或企业间孤立体系，缺乏跨部门、跨行业的数据共享与交易机制。标准化、接口规范与行业融合机制欠缺，各服务子行业间数字系统兼容性弱、标准不统一，跨界融合尚未完全突破。安全与隐私风险，随着数字应用推广，网络安全、数据隐私、平台治理、垄断风险也逐渐浮现，对服务业可持续发展构成隐患。

四、路径与对策建议

（一）强化顶层设计与制度供给

制定苏州服务业数字化发展规划，结合“苏州数字经济‘十四五’发展规划”，应编制服务业数字化专项规划，明确总体目标、阶段性指标、重点行业和关键任务。通过规划引导形成部门协同、区县联动的“一盘棋”格局。健全跨部门的协调与联动机制，设立由市发改委、工信局、商务局、人社局等共同参与的 服务业数字化发展领导小组，实现规划、财政、人才、金融、监管等政策的联动。推进数据要素市场建设，推动 数据确权、流通与交易，建立区域性数据交易所或数据中台，完善数据定价、合规监管和隐私保护制度。可借鉴上海数据交易所的经验，打造“苏州数据要素市场”，释放大数据红利。制定数字化标准与质量评价体系，联合行业协会、科研机构和龙头企业，构建 服务业数字化转型评价指标体系，覆盖组织管理、业务流程、数据应用、安全合规、客户体验等维度。引入第三方评价机制，提升数字服务的透明度与公信力。

（二）加快公共数字基础设施建设

推动数字孪生公共服务平台应用扩展，在现有数字孪生公共服务平台基础上，拓展应用至 城市交通、文旅、医疗、教育 等场景，实现政府治理与公共服务的可视化、预测化和智能化。加强算力基础设施布局，结合长三角一体化算力网络部署，推动建设 区域云计算中心与边缘计算节点，为 AI、物联网和工业互联网提供低时延、高可靠的算力支持。推进智慧政务与数字政府建设，完善“一网通办、跨省通办”政务体系，推动政务数据归集共享，形成企业和市民“一站式办事”体验。同时加强 数字身份、区块链存证、电子签章 等应用，降低服务业企业制度性成本。打造普惠型数字公共服务，推动 5G、千兆光网、物联网 覆盖城乡社区，确保小微企业与居民公平获得数字公共服务。

（三）提升企业数字能力

开展数字化培训与顾问服务，由政府联合高校、行业协会、IT 企业建立“服务业数字化学院”，定期开展培训。推广“企业数字化诊断服务”，为中小企业提供顾问式指导。推动中小企业“上云用数赋智”，通过政府补贴、税收优惠和金融扶持，降低企业上云成本。推动“行业云平台”和“共享 SaaS”方案，帮助中小企业快速接入数字化工具。鼓励跨界合作与产业融合，支持服务业企业与制造业龙头企业、互联网平台合作，形成“制造＋服务”的综合解决方案。推动 智慧物流、智能供应链、工业互联网 + 服务 等新模式，加速产业融合。支持数字化转型试点示范，选择金融、物流、文旅、教育医疗等重点行业打造 一批示范企业与应用场景，形成可复制的经验推广。

（四）营造良好创新生态与消费环境

建设数字化服务业示范园区和产业集群，在苏州工业园区、高新区等重点区域，打造数字金融园、智慧物流园、数字文旅示范区，形成集群效应和创新生态。推动重点行业数字化场景落地，在文化旅游领域发展智慧景区、数字博物馆、沉浸式文旅体验。在教育医疗领域推广远程教育、互联网医院、智慧养老平台。在金融服务领域发展数字人民币试点、普惠金融平台、智能投顾服务。

利用大数据与人工智能提升服务体验，通过用户画像、智能推荐、情感计算等技术，推动 精准营销、个性化服务和沉浸式体验，提升消费满意度。同时，发展 绿色消费、低碳服务场景，推动服务业与绿色发展融合。培育创新型人才与创业环境，鼓励高校与企业共建“数字创新实验室”，为青年创业者提供孵化平台。

（五）防范风险与保障安全

健全数据安全与隐私保护机制，建立覆盖 数据采集、传输、存储、应用 全链条的安全防护体系。推动数据分级分类管理，强化对个人隐私和企业商业秘密的保护。完善反垄断与平台治理政策，针对平台企业的“二选一”“算法歧视”“大数据杀熟”等行为，建立常态化监管机制，推动公平竞争。提升网络安全防御能力，支持服务业企业建设 安全运维中心、应急响应机制和多重容灾系统，降低网络攻击与系统故障风险。完善新型就业保障制度，面对平台经济带来的灵活就业，应当推动建立与之匹配的 社保缴纳、职业培训、劳动权益保障 机制。

五、结论

数字化是推动苏州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驱动力。其通过规模扩展、效率提升、结构优化、模式创新和环境改善等机制，促进了苏州服务业的转型升级。但制约因素依然存在，需要在制度供给、基础设施、企业能力、创新生态与安全保障等方面综合发力。未来，苏州应进一步发挥数字化在公共服务和产业融合中的作用，以实现服务业的高质量和可持续发展。

参考文献：

[1] 夏杰长，张雅俊. 数字化赋能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内在机理与路径[J]. 中国社会科学院旅游研究中心，2024.

[2] 夏杰长，王鹏飞 . 数字经济赋能公共服务高质量发展的作用机制与重点方向 [J].财贸经济，2021.

[3] 苏州市人民政府. 关于推动新兴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意见[EB/OL]. 2022.

[4] 新华日报. 苏州上线全国首个数字孪生公共服务平台[EB/OL]. 2024.

[5] 苏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 服务业数字化转型成效明显企业名单[EB/OL].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