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数字化转型已成为驱动企业发展的核心动力引擎与战略必然选择。文章基于 2010-2023 年中国A 股上市公司的面板数据，从供应链韧性视角出发，数字化转型对企业经济绩效的影响。研究表明，数字化转型对企业经济绩效具有显著提升作用，并且能够通过增强供应链韧性进一步推动企业经济绩效的提升。在异质性方面，企业实施数字化转型所带来的绩效提升效果，在非国有企业以及大规模企业中体现得更为显著。

关键词：数字化转型；供应链韧性；企业经济效益

在全球经济格局深度调整，地缘政治冲突不断、贸易保护主义抬头、自然灾害频发以及公共卫生危机等各类黑天鹅与灰犀牛事件交织的背景下，企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风险与挑战，企业数字化转型已不再是一种可选项，而是企业适应时代变革、谋求生存与发展的必然选择。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安全水平，这一战略强调了供应链韧性对于企业生存与发展的重要意义。从竞争视角来看，供应链韧性已成为企业在激烈市场竞争中脱颖而出、构筑差异化核心竞争力的关键要素，供应链韧性所赋予企业的快速响应与灵活调整能力，能够使企业更好地满足客户个性化、多样化的需求，从而在市场中占据有利地位。企业如何利用数字化转型增强其供应链韧性，进而提升企业经济绩效成为当前亟需解决的问题。

一、文献回顾与研究假设

（一）数字化转型与企业经济效益

已有研究表明，数字化转型能够通过缓解融资约束、增强企业创新能力，提升企业效率等方面提升企业绩效 [1]。从生产运营效率层面来看，数字化转型能够提升生产效率，为企业带来生产流程的深度优化[2]。借助先进的数字化技术，如工业互联网、物联网等，能够提升企业产品生产效率，缩短生产周期，单位产品的生产成本得到有效控制，直接推动了企业经济绩效的提升。在市场响应能力方面，数字化转型赋予了企业更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和更快速的响应机制。利用大数据分析技术，企业可以对海量的市场数据进行深度挖掘，精准把握消费者需求的变化趋势、市场动态以及竞争对手的策略调整。同时，随着时代发展，消费者需求也变得更加多元化、个性化且变化迅速，企业通过借助数字化手段可以帮助企业深入挖掘客户数据资源，实现客户画像定位并精准洞察消费者需求，快速调整产品和服务。本文提出研究假设H1 ：

假设1（H1）：数字化转型能够推动企业经济绩效的提升。

（二）供应链韧性的中介作用

数字化转型凭借物联网、大数据、区块链等先进技术手段与管理创新理念，为企业供应链韧性提升提供了强大动力，进而推动企业经济价值创造。一方面，企业凭借这些技术能够打破信息孤岛，实现供应链信息实时共享与透明化[3]。让企业能够精准追踪原材料的采购、生产进度、物流配送等各个环节，提前识别潜在风险并迅速做出响应，从而增强供应链的抗干扰能力与恢复能力。另一方面，数字化转型推动了供应链的柔性化发展。借助先进的算法与模型，企业可以根据市场需求的变化快速调整生产计划与库存水平，实现按需生产与精准配送，实现资源优化配置，降低交易与运营成本风险 [4]。提高了供应链的透明度和灵活性，为企业经济价值的创造奠定了坚实基础。同时，具有高韧性供应链的企业在面对外部冲击时，不仅能够保持企业的稳定运行，维护市场份额与品牌形象，还有助于企业与上下游建立长期稳定合作关系，促进企业之间的协同创新，最终转化为企业经济价值的提升。因此，本研究提出假设H2 ：

假设2（H2）：供应链韧性在数字化转型与企业经济价值之间发挥中介作用。

二、研究设计

（一）变量选择

1. 数字化转型（DIG）。借鉴吴非（2021）等的做法，将人工智能技术、区块链技术、云计算技术、大数据技术以及数字技术应用这五个维度的词频数总和加 1，并进行对数化处理后指标作为数字化转型的衡量指标 [5]。

2. 企业经济绩效（ROE）。参考已有研究，本文采用净资产收益率 ， 企业净利润与总资产之比，用来衡量企业的经济绩效[6-7]。

3. 供应链韧性（RES） ：借鉴已有做法，本文从抵抗能力、恢复能力和变革能力个三个维度选取10 个二级指标构建供应链韧性指标体系（ 见表1），并使用熵值法进行综合测度 [8-9]。

4. 控制变量。参考吴欢等（2024）和黄娟（2025）的研究，本文控制了以下可能影响企业经济绩效的其他因素：公司年龄（ Age， ）：当年年份减去公司成立年份加 1 取自然对数；企业规模（Size）：总资产的自然对数；董事会规模（Board）：董事会人数取自然对数；管理费用率（Mfee）：管理费用除以营业收入；资产负债率（Lev）：总负债除以总资产；固定资产比率（Fixed）：固定资产净额与总资产比值；股权集中度（Top1）：第一大股东持股数量与总股数比值 [10-11]。

表1 供应链韧性指标评价体系

（二）模型设定

为验证数字化转型（DIG）是否对企业经济绩效（ROE）存在影响，构建回归模型：

ROE_it=α₀+α₁DIG+α₂Control_it+μ_t+δ_i+ε_it

其中， TobinQ_it 为被解释变量，表示企业i 在t 年的企业经济绩效。为解释变量，表示企业i 在t 年的数字化转型程度。Controlit 为控制变量， δ_i 为不随时间变化的企业固定效应，μ_t 为时间固定效应， E_it 为误差扰动项。

（三）数据来源

本文选取的 2010—2023 年 ΔA 股上市公司相关数据主要来自国泰安数据库（CSMAR）。为确保样本的有效性与代表性，本文对样本进行如下处理：剔除金融行业上市公司样本；剔除被实施特别处理及退市风险警示的公司样本；剔除核心变量存在缺失值的样本。同时，对所有连续变量在 1% 和 99% 分位数处进行缩尾处理。

三、实证结果与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

描述性统计结果如表2所示，数字化转型指标的均值为1.552，最小值为0，最大值为6.301。从整体来看，企业之间数字化转型发展差距较大，大部分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偏低。企业经济绩效方面，其均值为 -2.726，标准差为 0.883，最大值为 0.843，最小值为 -11.870，说明不同企业在市场环境中的经济绩效存在显著差别，体现了行业内企业发展的不平衡性。其中，大部分企业处于亏损状态，说明企业净资产未能实现有效增值，可能是受到市场竞争激烈、成本上升、产品或服务缺乏竞争力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导致整体盈利水平较低，

表2 描述性统计

（二）基准回归结果

基准回归结果如表 3 所示。其中，列 （1） 为控制个体、年份固定效应，不放入控制变量的回归结果；列 （2） 为控制个体、年份固定效应同时放入控制变量并聚类到企业层面的回归结果。数字化转型的系数显著为正分别为 0.038 和 0.019，这表明，企业数字化转型对企业经济绩效具有积极的推动作用，研究假设H1 得到验证。

表3 基准回归结果

∗∗∗p<0.01，∗∗p<0.05，∗p<0.10 ，括号内为 t 值，下同

（三）稳健性检验

1. 替换被解释变量。参考和的做法，采用总资产收益率（ROA）和托宾 Q值 （TobinQ） 作为企业绩效的度量指标 [6-7]。回归结果如表 4 列（1）和列（2）所示。数字化转型的系数分别为0.020，0.011 分别在 5% 和 1% 的水平上显著，与基准回归结果保持一致。

2. 替换解释变量的衡量方式。为验证研究结论的稳健性，本文参考袁淳（2021）的研究方法，采用0-1虚拟变量的方式进行度量，若企业当年实施了数字化转型相关举措则赋值为1 ；否则赋值为 0^[12]∘ 。回归结果如表 4 列（3）所示，更换衡量方式后数字化转型的系数位 0.051，通过 1% 的显著性水平检验，支持原假设，表明结论具有稳健性。

表4 稳健性检验结果

（四）中介效应

基于前文所的理论分析，数字化转型能够增强供应链韧性，进而有助于提升企业经济绩效。为进一步验证这一观点，本文采用温忠麟等的中介效应模型三步法 [13]。回归结果如表5 所示，列（1）为模型（1）的回归结果，列（2）聚焦于为数字化转型对供应链韧性的影响，其回归系数在 1% 的水平上显著为正，值为 0.012，这说明数字化转型提高了供应链韧性。列（3）显示供应链韧性对企业经济绩效的系数为 0.018，且通过 1% 的显著性水平性检验，由此可知，数字化转型通过提升供应链韧性对企业经济绩效产生正向作用，假设H2 得到验证。

表5 中介效应回归结果

（五）异质性检验

1. 企业所有制类型

本文依据企业所有制类型，将样本企业划分为国有和非国有两组，并分别开展回归分析。回归结果如表 6 列（1）和列（2）所示，国有企业的系数为 0.018，未通过显著性检验，这可能是因为国有企业在数字化转型过程中，受到体制机制、决策流程等多方面因素的制约。而非国有企业的数字化转型系数为 0.049 大于国有企业的系数 0.018，并通过 1% 水平的显著性检验，这一差异表明，数字化转型对非国有企业价值的提升作用更为显著。这可能是因为非国有企业具有更灵活的市场机制和决策效率，能够迅速调整战略。通过数字化手段优化业务流程、提升产品质量和服务水平，更快地适应市场变化和技术创新，从而在市场竞争中占据优势，实现企业价值的快速增长。

2. 企业规模

针对企业规模异质性，本文根据企业规模的均值将样本划分为大规模企业和中小企业两类进行分组回归。回归结果如表 6 中的列（3）和列（4）所示，大规模企业数字化转型的系数为 0.030，通过 5% 的显著性水平检验；而中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系数则未表现出显著性。

大规模企业通常拥有更丰富的资源，包括资金、技术和人才等，能够承担数字化转型所需的高额成本。它们可以投入大量资金用于引进先进的数字化设备和技术，招聘和培养专业的数字化人才，构建完善的数字化管理体系。同时，大规模企业在市场上的影响力较大，能够更好地与供应商、客户等合作伙伴建立数字化协同关系，通过数字化供应链管理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和效率提升，从而将数字化转型转化为实际的经济绩效增长。中小企业往往面临资金短缺、技术薄弱和人才匮乏等问题，在推进数字化转型时面临较大困难。此外，中小企业在市场上的话语权相对较弱，在与合作伙伴进行数字化协同时可能处于不利地位，难以充分享受数字化转型带来的红利。

表6 异质性检验结果

五、结论与启示

本文以2010-2023 年A 股上市公司为研究样本，运用理论和实证分析方法，深入探究了数字化转型对企业经济绩效的影响及其内在作用机制。研究结果显示，数字化转型对企业经济绩效有着显著的正向促进作用。在作用机制层面，数字化转型能够通过增强供应链韧性提升企业经济绩效。此外，异质性检验结果表明，企业数字化转型所带来的绩效提升效应在非国有企业和大规模企业中表现得更为突出。

基于上述研究结论，本文得出以下启示：

第一，要积极推进数字化转型战略。企业应充分认识到数字化转型是提升经济绩效的关键驱动力，应积极推进企业数字化转型，同时要结合自身行业特点和业务需求，明确转型目标、路径和时间表，合理配置资源，逐步推进数字化技术在生产、管理、营销等各个环节的深度应用。例如，制造业企业通过积极引入工业互联网平台，不仅能够精准监控生产流程，及时发现并解决生产过程中的问题，提升产品质量，还能优化生产计划，提高生产效率。对于服务业企业而言，可借助大数据分析技术，深入挖掘客户需求和行为模式，为客户提供更加个性化服务，从而增强客户的满意度和忠诚度，为企业赢得更多的市场份额。

第二，注重供应链韧性的打造。鉴于供应链韧性在数字化转型提升企业经济绩效过程中的中介作用，企业需重视供应链的优化与升级。一方面，利用数字化技术可以实现供应链的透明化和可视化，实时掌握供应链各环节的信息，及时发现潜在风险并采取应对措施。例如，利用区块链技术可以保障供应链信息的安全性和不可篡改，增强合作伙伴之间的信任；通过物联网技术可以追踪原材料的运输状态，确保按时到货。另一方面，加强与供应链上下游企业的协同合作，建立紧密的合作关系和风险共担机制。共同开展技术研发、库存管理等活动，提高供应链的整体响应速度和抗风险能力。

第三，充分发挥龙头企业引领示范作用。大规模企业在数字化转型过程中具有更为显著的绩效提升效果，这些企业应充分发挥自身的资源优势和影响力，起到引领示范作用。大规模企业通常拥有更丰富的资金、技术和人才资源，能够加大在数字化转型方面的投入力度，积极探索和应用先进的数字化技术和管理模式，推动整个行业的数字化升级。同时，大规模企业还可通过建立产业联盟、开展技术共享等方式，与中小企业建立紧密的合作关系，带动中小企业共同发展。通过分享数字化转型的经验和技术，帮助中小企业解决在转型过程中遇到的技术难题和资金瓶颈，促进产业链上下游企业的协同数字化转型，实现整个产业生态的共同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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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王蔺（1999— ），女，重庆武隆人，重庆理工大学经济金融学院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区域与产业经济学。

基金项目：重庆理工大学研究生创新项目资助“企业数字化转型对供应链韧性的影响研究”（gzlcx20253553）。